京卫司也不过区区几万人,太子严守城门坚决不出。唐王围堵京都半步不退,粮食供应阻断江塘军手中,暗地买卖也断在了颜绝书的手中。京都立刻从游刃有余的权力巅峰,变成了越发见拙的孤城。 京都,似乎不大好了。 唐王在营地里踱步,颜绝书因觉这天儿风吹的人冷,便一心一意窝在自己帐篷里数钱。唐王远望鹿懿山,久久不入帐。 心腹钟子鸣是个古道仙风的隐士,见他久转不停,便知其心中不宁。 “王爷已至京都外,天下大义唾手可得,因何不宁?” 唐王停步,在才冒头的新芽上掐了把鲜,道:“你觉得平定王当真出不了青平吗?” 钟子鸣便猜他忧心后方不稳,“平定王纵然有本事,也窘与无兵马相助。青平即使困不住他,也让他无计可施。” “徐杭对本王而言至关重要,青平与徐杭不过一河之隔。”唐王垂眸平声:“先生觉得颜绝书抵得抵不过一个平定王?” “若谈政事,自是平定王要果决厉害的多,可若论商事,谁又比得了颜大人?”钟子鸣上前一步,缓声安抚道:“王爷如忌惮这平定王,待取下京都,木已成舟之时,即可。”他微微一笑,“任由王爷处置。” 唐王眉头不展,又道:“辛弈在北阳,如今属意不明,只怕也留不得。” “北阳军远,救不了这场火。”钟子鸣淡淡道:“只要王爷取了京都。” 唐王攻京都,不过三日即破。京卫司未能久战,萧禁先退后让出城门。江塘军一气入城,太子置后而逃,却不料被追了个正着,生生砍死于乱军之中。 然而王宫未入,后方便被本该远在迦南的辛弈堵了个死。颜绝书的供给不知为何而停断,唐王连头都为来得及回,便被北阳军斩于马下。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杀一斩,大岚皇室中衔一代就断了。而往下一数,偌大个皇族,竟只剩个辛弈名副其实。 北阳军退到鹿懿山时,萧禁为首出迎。在与辛弈交接之时,萧禁竟为其披黄袍,跪地称万岁。 至于哑巴一事,竟然无人提及。 贺安常后声礼致,辛弈登基顺理成章。毕竟都死了个干净,没一个容得他们挑。 最为重要的是,平定王平徐杭,拿颜绝书在手,备粮仓于一脉。他属意燕王,柏九派自不会有异议。左恺之又为燕王师,是有情义在里边的。左派章太炎不再秉持权位,由侯珂为首,亦显辅佐之意。 辛弈一跃称帝。 此时天才回暖,热起来了。 有一事很有意思。 辛弈在襄兰带走的小崽子随他姓辛,名了个明字,意在心明。这小崽子也不怕柏九,在府中谁都不怕,只黏辛弈的很。 两个人没儿子,就拿他当儿子。 只说没几年,这小崽子长了几岁,渐渐开了脸露出模样,倒真有点辛弈的样子。 那位古道仙风的钟子鸣钟先生受意坑了唐王,又得令去德州查小崽子的出生。这一翻查去不见事情,他往山阴一去,偏偏见了端倪。 他把查出来的事情往折子上一写,递上去自己便缩了。 辛弈看了折子,又与柏九看了。 “难怪。”柏九将折子扣了,“他倒好运气。” “我原本便有意于阿明,如今出了这一层,也算是名至实归。不算落了旁人。”辛弈踌躇道:“再待几年,便可以。”他一止声。 柏九就倾过去,侧耳道:“便可以什么?” 辛弈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柏九抬手在他下巴上勾滑了滑,笑道:“好一个新帝,竟就想着偷懒了。你想往哪去?” 辛弈也笑,“南睢吧。”他对柏九微红了脸,低声道:“去看看南睢山。” 柏九微顿,丢了书转身过来,贴得极近问他,“去南睢山做什么?”狭眸掩了光,指尖在他唇上摩挲,“去其他地不好吗。” “去看看南睢龙驹。”辛弈小声道:“白玹。” 柏九压覆在他唇上,含糊道:“叫什么?” “白……”那个弦字就堵在唇齿舌尖,不让他说出来,又要他继续说。辛弈断断续续的白了半天,也能说完整。 钟子鸣在外边等了又等,也不见皇帝和平定王召他。 他心道这事也不大啊。 不就是太子的遗孤吗,怎地要商讨那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观阅,到这里正文就马马虎虎的结束了,虽有诸多不满意,但有关辛弈和柏九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明日起是番外。 谢谢大家。 第56章 番外·北阳辛家(一) 辛靖才驯服他小马的那天,在草场上摔的灰头土脸。吉白樾和蒙辰一直不忍直视,看着他从马上摔下,只觉得骨头都震的酸疼。唯独吴煜那个小痞子,扒在栅栏边哈哈大笑,恨不得全军营都来看看公子的笑话。 辛靖终于骑在马背上开始跑圈时,忍不住挺直了腰身。纵然额头上摔了个青肿的包,他紧抿的唇线看似冷静,心下却已经要飞起来,就想让他父亲看看。 可惜那天父亲不在,他骑在马背上的英姿也没抵过吴煜肆无忌惮的嘲笑。 辛靖心里委屈,还得揣着大人样,趁没人的时候将吴煜揍的同样鼻青脸肿。 回家时母亲的贴侍英姑姑已经在府门边上等他了,远远见他垂头往回来,人已经先几步跑过去,对他笑道:“公子今日慢了,快速奴婢走,王爷和王妃久等了。” 辛靖不知所云,跟着跑回去。里边还竖了屏风,他听见父亲在里边的低声软语,母亲倒没怎么回话。 见他要往里去,英姑姑赶忙将人拦住,道:“公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