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的栾夙早已不是彼时的心弗了,她一边笑着,一边另有一番打算。 没错,她刚刚回到花矶城,论实力雄厚,她的王城今非昔比,早已不是其他几个部落的对手,她下定决心利用慵洵。 密集的雨点大颗大颗落下来,慵洵连忙拉她躲在屋檐下避雨:“你们大荒的天气,真是不同反响,早上刚下完下雪,这会又下起雨来,像个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他不无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 栾夙微笑,天真的更似个孩子,心中却盘算着连男子都望尘莫及的阴谋:“我可没有这个福气,我刚回到花矶城,我王城元气大伤,数千年来早已今非昔比,你看着大荒表面一团和气,实则说我腹背受敌、四面楚歌,一点也不为过。”她偷睨他一眼:“哪里有心思被别人金屋藏娇呢?” 慵洵轻轻抬起头来,看着她:“一定要报仇吗?” 她自嘲似的一笑:“报仇?哦,也算吧,最重要的是要替我父神重整大荒秩序……这是他生前唯一放不下的……”说着,她眼睛里泛起一阵水雾:“再说,即便是我不打算反击,你以为其他人会放得过我么?别天真了。既然我在了这个位置上,那便是九死一生。” 她说的这些话,倒也是肺腑之言,慵洵久在此中行走之人,哪里会不明白她此刻的处境,所以方才才故意试探她,究竟能不能放下这一切,看来理智如他,竟也有天真的时候。 他不得不为她的安危着想,这样一来他势必牵扯其中,虽然并非理智之举,他也定会这么做了,即便今日她不提起,他也早想到了这一步。 他拉她坐下:“放心吧,我不会看着你深陷险境却置之不理的,现在就享受这一刻的安静,好吗?”他不无心疼的看着她的忧心忡忡。 她点点头,似乎对他的立场早已成竹在胸。 雨越下越大,更没个停的意思了。 栾夙见他挽了挽袖子,就知道他又打算亲自下厨了,她倚着门框戏谑道:“堂堂天界二殿下,怎么如此喜爱厨房里这种事情?” 没想到慵洵抬头一笑:“本王为你一人下厨。”复低下头去,认真忙着手里的事情。 因为时间尚早,他做的饭菜有些耗时,栾夙也不打扰他,只在一边偷偷看着,谁知做饭的功夫他竟能眯着,想必平素里公务太过繁忙,也难得如此轻松自在。 “慵洵……”栾夙看着在炉火旁打盹的人,不禁轻声呢喃:“对不起。” “什么?”慵洵惊醒,向她这边看过来。 她急忙掩饰:“没什么,我说你做饭还偷偷睡觉呢!” “嗯,好了,过去等着,我端过来。”他温柔的一塌糊涂,她便真的听话的坐过去,只等着吃了。 慵洵为她夹了饭菜,却只托腮看着她吃。 “看我能果腹吗?”栾夙讥笑他:“你也吃。” 慵洵依旧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像是自顾欣赏一件宝贝。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啊?”栾夙故意说他。 “有花儿。”他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弗、夙儿,本王只是想要一份纯粹的感情,没有谎言,没有欺骗,没有尔虞我诈,本王谢谢你,这些你都给了我。” 听他如此说,栾夙的心一沉,忽然像是已经失去了他一般。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那方才美味的食物,早已没了味道,剩下的只有…… 二人赶在天黑前便动身,各自返回了。 栾夙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后面就要着手部署了,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去做。而方才,就当做了一个极美的梦罢,她试图说服自己。 不知道交付玄明的事,他做的怎么样了?她忽然加紧了脚步,向花矶王城去。 而慵洵不只是决心帮她,甚至连细节部署都替她想好了,但是还不十分成熟和满意,所以并没有向她说。对他来说,这关系栾夙的安危,他要每一步都万无一失,不容出现哪怕一丝的疏漏,毕竟她此刻的敌人,个个实力雄厚,没有哪个是吃素的。 想着,人已到达九天镜。 却见众人熙攘着向他而来,他一时眉头紧锁,心下知道又有“大事”了。 果不其然,在天后的劝说下,天帝打算与西海联姻,将公主纹慈与他订婚。 他自然知道,这又是天后把他从天界边缘化的计谋,天帝又何尝会不明白,一山不容二虎,他也有身在其位的难处,作为二殿他理解他,可作为儿子他又不能不感到通身发凉。 如果真有他与大哥相争的那一天,父帝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吗?他不能想也不敢想,因为他自己知道,为了母神,他一定会那么做。 他强颜欢笑的打发走前来打听之人,虽然身心疲惫,心中仍旧想着应对之法,他不能轻易接受赐婚,又不能拒绝的太过分。 该当如何? 纹慈?她一向将她视作自己的妹妹,或者可以说服她吗?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也只好先这样办一下。 慵洵疲累的揉揉太阳穴:“青城!” “殿下,水放好了。” “好。” “殿下,您最近太忙了,每日都有诸多事务烦累,可您也别太思虑过度了,别忘了您的旧疾。”青城不无担忧的小声抱怨。 慵洵一边解带,一边轻描淡写地:“无妨,不必担心。” 青城知道殿下的性子,从来不会喊疼,自己多说无用,便十分不情愿的咽下了想说的话。 “纹慈最近怎么样?”慵洵向他问道:“她也同意陛下赐婚吗?”他急于想知道她的想法。 “您这不是白问么?公主打小就仰慕殿下,自是满心欢喜的。” “你……”他本想听他说些安慰的话,不想他如此说,心情便更加不好,一张脸阴沉着,直到躺在床上也毫无睡意了。 青城自知不该故意惹恼他,却也是自己需要发泄情绪,说了又后悔不该说,看着殿下的灯直亮了一宿,又跟着内疚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