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雨就停了。 风吹尽了乌黑的云层,吹不散人的相思之情,这些日子她最怕自己空下来,比如此刻。夜深人静,易使人思绪翻飞。 栾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辗转难眠,睡不着,只好起床去看书,她心不在焉的翻开本书,视线却落在窗户上。 看起来起风了,树杈被吹的来回摆动着,影影绰绰的打在窗户纸上,像是小精灵们在上面跳来跳去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一想眼下更需要做的事,大虚之前最弱的便是翼无双,她虽得了王城,可其他七部个个都不容小觑。 他们表面上的示好,也不过因为她荒女的身份,而不得不承认她存在的正当性。何况还有天界九部的虎视眈眈,太渊的心狠手辣更是毫无底线可言。 栾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甚至不确定暴风雨是否结束了。 次日,大殿。 幽官托着木盘到栾夙身边,他拿起里面的卷宗、书信:“殿下,这是关于前日说的,最近王城内外修炼乱象的卷宗;还有这个是……”他向她细数其中内容。 栾夙一一点头,示意他放在桌上。 “这是池巽部的邀请函。” “池巽部?是何邀请?” “邀请您参加牧马游。” 她放下手里的卷宗,这才抬起头来:“牧马游?”她接下信函打开来看。 “池巽部的牧马游即将举行,场面必定别开生面,邀请您务必前去。” “后日?”她皱了皱眉:“这么快?” “是的殿下,兴许还需要停留几日……” “嗯,我知道。”栾夙点点头:“你让子迁和子茉过来一趟。” 一日后。 池巽部,牧马游赛场。 栾夙和子茉到达的时候,场上已经人声鼎沸,魔殿少翀也在了,只有几个重要的席位还空着。池巽部的三殿下泰恒迎接的她们。 “夙殿下,别来无恙。”他十分恭敬的颔首:“请上坐。” 栾夙礼貌的回礼:“谢三殿下。” 泰恒目送她走到席间,少翀略显傲慢地搭话:“栾夙?又见面了。” 她回以微笑正欲落座,唐晏与幻锦也到了,她一眼就看见了一袭玄衣的乌鹓,她的模样明明没有太大变化,栾夙却觉得她与之前判若两人。 那边寒暄着,只听:“贵客到!”她抬头看见即便化成灰都记得的人——天界的二殿下慵洵。 这段时期,她虽习惯了同样一张脸在眼前晃,但是无论玄明的脸与她有多像,却都不是他,她还是一眼便能认出他。 他仍旧那样迷人,一袭水蓝色的长袍清雅俊逸,淡然一笑便能俘获人心,但是此刻他在她眼里,却只是衣冠楚楚的伪君子罢了。 青城似乎在他耳边说了悄悄话。 栾夙唇角上扬,牵出三分不屑和七分的讥笑之情,大家寒暄过后向这边走了过来。 “主角到咯!”少翀故意阴阳怪气地说:“哎,夙殿下,我记得你们互相……很熟吧?哦,那是在九重天的时候了,哎呀,如今……” 栾夙不打算理他,自顾喝茶。子茉看他一眼,觉得他甚是讨人嫌。 “哎呦,这位仙子?”少翀回头看看剑竹:“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挠挠头,忽然想起来:“西海边的宴会!怪不得如此眼熟!”他指着子茉,兴奋的说道。 一旁坐着的各部的王子们,充满鄙夷地纷纷看他,大抵也觉得他甚是呱噪。 “各位都到了。”泰恒笑着说:“比赛稍后就开始!” 慵洵只看了栾夙一眼,便似说了无数的话语,栾夙低下头躲开他的注视。 唐晏故意坐在栾夙的身边,低声说一句:“你今日甚美,就是……表情太冷了。” 栾夙冷冷睨他一眼:“幽帝今日也是风流倜傥。” 慵洵不经意的看她,她看起来与人相谈甚欢,大家各有所思,对于赛事的热情也并不太高,其实本就走个过场而已。 次日还有一场比赛,众人便留宿一夜。 饭庄虽不大,却也挤满了人。 栾夙抬头看见慵洵,脸色降至冰点:“我们走吧。”她起身。 子茉拿起佩剑问她:“怎么了殿下,不吃点东西吗?” 看着与幻锦有说有笑的那个人,她冷冷说道:“不想看见一些人。”便自顾离开座位,向前方的密林走去。 看着栾夙离开的背影,慵洵的心中一紧,她是真的恨自己吧,不然怎会如此着急着离开。 栾夙刚进入林子,便觉察此处有无数个幻境,一不小心便可能掉入其中,不过她相信有危险的地方才更有机会。 此处虽然荆棘密布,却好在甚是幽静,林中有个小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诡异,她问:“你觉不觉得,前方的小屋甚是诡异?” “我也正想说呢!”子茉替她扒开面前的荆藤:“怕是有问题,我们还去看看吗?” “去,为何不去?”栾夙反而加快了脚步:“越是表面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触动任务,我有种预感……” “您觉得小屋有我们要找的?” 栾夙十分肯定的说:“不错。” 此刻她眼睛里只有木屋,却忘了方才已发觉的危险,二人已然步入幻境却浑然不觉。 木屋从外面看着一片漆黑,走进去却豁然开朗,空气里漂浮着一股特殊的气味,栾夙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甚是好闻。 空中漂浮着数颗水灵珠,均被五颜六色的焰火萦绕着,看起来很不平凡。 “殿下,快看!”子茉指着一颗水灵珠,似乎有意外的发现:“这是……” 珠子里面是荒神在战斗,此刻的他浑身沾满了鲜血,却仍坚持着战斗以保王城数万生灵。 栾夙赶紧去看另一个珠子,是栾极与絮垚上神灰飞烟灭前的景象:“不好,我们掉入幻境了。” “您看这个!”慵洵一剑刺入栾夙胸间,她忽然痛苦的捂住心口:“这些都是我一直放不下的时刻……” 子茉扶住她,紧张的说:“怎么会这样?殿下,您没事吧,现在怎么办?”她抬手护住栾夙的心脉,试图缓解一点她的疼痛。 “让我想想……”栾夙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心间的疼痛也愈来愈厉:“我们方才太急了,肯定有什么细节遗漏了……” 栾夙的脑袋飞速运转着:“金?哪里有金?子茉,方才木屋两边放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