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姜悦没有什么想多说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连争吵都显得多余。 齐久从电梯里出来,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林染给他发了条微信。 -林森森:抱一个。 齐久看完就笑了,回过去一个字:抱。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其实挺不可思议的,林染光是搁那儿一站,他都能觉得安心。 齐久穿马路过去,姜悦站在路边儿和别人讲电话,他把皮包递给她以后转身就要走。 姜悦却赶紧拉住了他,“齐久。” 齐久停了脚步回头,姜悦跟他对上目光,撒了手。 “我最后问你一次,真不打算花我钱了?”姜悦看着他,“我看你就是气焰重得慌,说话没过过脑子。” “我没说气话,我认真的。”齐久说。 姜悦听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认真?…那你认真瞧瞧你自己,就你现在这种暴脾气,阎王神仙都治不了你!” “不用什么阎王神仙,我脾气就这样,一辈子都没法改,你不是最清楚吗。”齐久不想和她多说,迈步要走。 姜悦一手就把他给拦了下来,“哎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说你脾气不好,还能有错了?” “你是没说错,”齐久阴沉着脸色,看着她,“不管我做的什么,对了还是错了,但凡闹到你那儿去了,你不都是这么打发的我吗?” “我打发你?”姜悦脸都涨红了,像是很不敢置信,“我要打发你,我他妈早把你扔给齐卫那个穷光蛋了,还辛辛苦苦养你吗我?” “那我现在谢谢你成吗!”齐久终于忍不住了,狠直地盯进她眼睛里,“我谢谢你!十六年你在我身上花过多少,我全都还你!一分都不会少!” 姜悦一下子,被喝得没说出话来。 齐久就在她愣神的这间隙,绕过她径直往回走去。 这话他在心底徘徊了好几年,现在到底是把它给说出口了。 姜悦没把他当家人,他也就没把那儿当家,那种想要彻底摆脱那个家的冲动,积攒到今天终于彻底爆发了。 齐久走到路口,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点开自己的账户。 里面钱有多少,他从来也没仔细看过,给自个儿留了个零头,剩下的全给姜悦汇了过去。 这事儿当然没完,但这么做不妨碍他觉得痛快。 齐久过了马路,远远就看见林染站在人行道边儿上,手插在兜里看着他。 “听见了?”齐久问。 “马路这么宽,你当我顺风耳呢?”林染笑笑。 “哎你别笑了,我挺丢人的。”齐久说。 林染是没听见,但刚刚他冲姜悦那一通吼,林染肯定是看见了。 “没,我看着你就特想笑。”林染说。 “你这话,特别容易引起歧义知道吗。”齐久偏过头去,“显得我…滑稽。” 林染接着笑,笑了有一会儿才说:“没有歧义,看你帅我才笑的。” “林哥,”齐久皱了皱眉,“你们这儿,有能赚钱的地方吗?” “有是有,种类还挺多的。”林染倒也没问为什么。 种类是挺多,但这带乱七8糟的人和事儿也特别的多。 林染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有份工作,我觉得挺适合你。” - 齐久再次见刘枫,又是在那家叫雅米的西餐厅里。 刘枫这回换了个新形象,把脸上蓄的胡子给剃没了,整个人显得年轻了上十几岁。 “今晚你就先试试,我们看看效果怎么样。”刘枫亲自给他们这桌上的饮料小吃,挨着林染坐了下来,“我们这里一晚上十首歌,五首你自己挑,另外五首客人点。” “行。”齐久说。 刘枫和齐久谈工作的过程中,林染一直坐在旁边喝拿铁配一块抹茶蛋糕,特别安静。 齐久多少觉得有些儿不爽,林染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点餐,这刘枫像是知道他都爱吃什么似的,直接端上来几样东西。 状似是用来招待他和林染的,实际一桌全是甜食,真正用来款待齐久的是杯扔了柠檬片儿的白开水。 “不过我听过你唱歌,你的实力和唱腔完全没有问题,而且你又是小七朋友…”刘枫说着,看了林染一眼。 林染没搭理他,默不作声地把最后一口蛋糕吃了,开始扒拉一块泡芙。 齐久看着奶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颤。 “现在正好七点五十,你去试试看吧。”刘枫给林染抽了张餐巾纸,“那边有叠吉他谱,今晚就挑几首你喜欢的。” 齐久起身,接过了刘枫手里的纸,抬手就把林染嘴角的奶油给擦了。 多大人了,他嘴边是有洞吗?能边吃边漏。 齐久一手把纸揉成团儿,人径直往西餐厅中央的小台子上走。 “我去。”刘枫叹了声,拿胳膊肘撞了下林染,“你朋友看着挺凶啊。” “我男朋友,谢谢。”林染一口气把拿铁喝完了,杯子递过去,“续个杯呗。” “我他妈知道是男朋友。”刘枫作势要拿手弹林染脑门儿,“你再秀一个看看,我把你小时候的丑照发他看。” 林染人往后躲,脑袋都挨到了玻璃窗上,笑成了个特别见不得人的狗样子。 刘枫叹口气,拿着杯子往后边儿厨房走,这边儿齐久已经把吉他抱起来开始调音了。 齐久的调音做得很熟练,修长的手指一点点转动琴钮,耗的时间不长。 等他将吉他的位置摆正以后,店里已经有不少客人用挺期待的眼神盯着他看了。 一般人驻唱都会随便说两句,然而齐久只是低头随手翻了翻琴谱,再默默把琴谱给合上。 这上边儿都他妈是什么歌? 一眼过去,大致是诸如《你说你很爱他》、《爱你不后悔》一类的土骚歌名。 直觉告诉齐久,这估计是那刘枫在故意耍他。 齐久摸过变音夹,给夹在了五品上,低下头去开始弹一段前奏。 《水星记》。 这状态有点儿像他以前一个人在家玩吉他的样子,总是随手弹一段了,才知道自己要弹的是什么。 刘枫给的琴是好琴,弹出来的声音插上电听着特别舒服。齐久来这儿以后总共就摸过两次吉他,而这弦又显然是新换过的,拉得紧实,几首下去压得手指有点儿疼。 到了最后一首,齐久抬头找了一圈儿,看见林染换了个位子,捧着半杯拿铁坐在正好能看见他的角落里。 这人估计天生爱皮,仗着没人看见朝他抛了个飞吻,嘴边儿都挂着地痞流氓的笑。 实在有些儿受不了。 齐久低下头去,原本西餐厅就适合他唱点儿抒情风,然而这会儿他改变了主意,索性扫了把弦。 没别的,教他玩吉他那老师说过,扫弦唱《情非得已》特别适合耍流氓。 一首完了以后,大约是夜里十点多钟,剩下的几桌客人都兴奋地鼓起掌,甚至有姑娘吹了声口哨。 齐久放下吉他,再去找林染。 林染缩在角落里,压根儿没敢看他。 - 十四中的开学时间比一般学校要晚那么几天,齐久在此之前到刘枫店里唱了几次歌,算把自个儿一个月份的开销给赚齐了。 开学报道在九月三号,李秀兰正好出院几天,早上特地让齐久给林染多捎了袋牛奶。 林染这人信誓旦旦地说要早起和他一块儿上学,结果到了七点半才懒洋洋爬起来,电话喊齐久给他买早点。 齐久8点刚过到的校,看见公告栏下边儿挤的全是看分班安排的学生,照旧穿得花花绿绿的。 等到了冬天,没准儿还能看到豹纹皮衣。 齐久把自行车停好,往公告栏去的路上被后头来的孙宇拍了肩。 “久爷今天这么早啊,平时你都踩点才到的。”孙宇嬉笑着说。 “哎操,”齐久转头就被他给吓着了,“你怎么黑成这样?” 孙宇比从海边回来黑了不止几个度,这会儿看着就像只黑猩猩,一笑显得牙贼白。 “这不,每天出门锻炼嘛。”孙宇说,“你跟林哥是读理吗,那我们三没准能撞一块呢。” “你读理?”齐久有点儿震惊。 “啊!”孙宇大声应道,“这不依依也读理嘛。” 齐久理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孙宇说的是李依依。 “噢,挺伟大的。”齐久说。 他倒真没看出来,这孙宇还对李依依有意思。 两人往公告栏最右边儿走,高二理科班就是8班和九班,人名密密麻麻写了一整块儿板子。 齐久仗着身高优势,在队伍最后边儿朝板子上看了眼。 竟然还有人往板子上涂鸦、往人名下边儿写告白留言的。 只一眼过去,齐久就把林染那名字给挑出来了,在8班第三行第一个,名字下边儿还画了颗粉红的小桃心。 齐久目光重新倒回去第一行,开始找自己的名字。 “哎久爷!”孙宇特兴奋地从人群里钻出来,“咱俩一个班,依依也在!” “哪儿?”齐久目光顺着板子又看了一道。 “九班!高二九班!”孙宇指着板子说。 作者有话要说: 8黄:怎么会不在一个班呢!!! 另,围脖有昨天补的,抱空调被夜聊小剧场 有需要的天使可以摸过去看一眼噢w 微博@矢车橘,爱你们w 第36章 第 36 章 齐久被点到名字的时候, 他正杵在走廊柱子下边儿给林染发微信。 “齐久!齐久是没来吗!”这是声很有魄力的叫喊, 喊完了班上同学全朝他这边儿看。 齐久把手机踹回兜里, 绕过走廊上站得乱七8糟的新同学往前门走,总算看见了新班主任罗春。 罗春教数学,年龄大致在四十岁上下, 烫齐肩的卷发,个子特别娇小。 “我看你这年级第一派头还挺大啊!”罗春摘了齐久其中一只耳机,“以后做什么事, 是不是都得我去亲自请你?” 齐久皱皱眉,没说话。 他都不知道自己考了年级第一,毕竟政史地三门他都是凭着随缘选c法做的卷子。 “高一谁带的你?”罗春看着他。 “王仁。”齐久说着后退一步。 这个低头看老师的角度让他觉得似乎不大尊敬。 “难怪你成这样。”罗春拍拍手,示意走廊上的都别闹腾, “都给我听好了啊, 既然来了我罗春的班,就都把你们那套庸懒散软的作风给收收!像迟到早退旷课,在我这里都是没商量的事!” 罗春一句话说完,九班同学顶多就小小议论几句,没人敢出什么大动静。 他们本来是放荡不羁爱自由惯了的,但都不是什么真正的狠厉角色, 看着比以前的高一九班要清纯多了。 “老师, 我能进去了吗?”齐久问。 “啊行,你进去, 挑喜欢的位置坐。”罗春像是终于想起他了,将齐久往教室门口推了推, 又拿起花名册接着喊人,“下一个,李依依。” 罗春按考试成绩让学生自选座位,这事儿在十四中这种学校实在罕见。 read_app2("你可乐变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