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永不丢失! 一时半会儿,冷青莞揣度不出南宫琅的用意,迎上那双如幽潭般深黑的眸子,微微福了一下身子,恭敬道:“如果找不到新证据,民女还如何为隋大人翻案?请王爷指点。” 南宫琅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声音还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钓过鱼吗?” “回王爷,没有。” 翻案和钓鱼有什么关系? “隋文就是一条被人用鱼饵钓上去的鱼。那些岸边观望钓鱼的人,手里多得是鱼饵,也不会在乎鱼饵的死活。” 他说话的语气,虽有几分轻佻傲慢,也不是没有道理。 隋文是无辜的,被人设计的,是谁想要害他呢? 南宫琅仿佛能看穿她的心事一般,幽幽道:“谁要咬住他不放,谁就是设局陷害他的人。” 隋文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闹到现在,咬住他不放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公孙长治。 冷青莞微微颔首:“王爷果然神思敏捷,心细如发。” 她并非故意讨好他,犯不着。 他的眼睛本来就很毒,而且,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比她清楚。 “王爷的意思是,民女要在公孙长治大人的身上多下些功夫?” 功夫?这两个字用得有点妙。 “你想怎么下功夫?” 冷青莞垂着手低着头,无话可说。 公孙长治为什么咬住隋文不放,想必和襄亲王肯出手相帮的理由是一样的……因为朝堂派系的争斗。说白了,就是抢人头,自己抢不走的,别人也甭想霸占。 冷青莞在心中暗自嘀咕,隋文背后的猫腻还多着呢,自己能做的,少之又少。 对面的南宫琅站了起来,沉声吩咐道:“你不是很会写诉状吗?试试。” 他大手一挥,扬起宽大的袖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案,那里放着笔墨纸砚,应有尽有。 冷青莞微微一怔:“王爷的意思是,让民女现在就写?” 南宫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想写吗?” “不,当然不是。”冷青莞莫名有些心虚,她的毛笔字写得可不怎么地,勉勉强强。 偌大的书案上,洁白的宣纸缓缓铺开,冷青莞深吸一口气,定一定神,方才提笔沾墨,缓缓落笔。 南宫琅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几步之外,高大挺拔的身躯,如一道高高的围墙,给人压迫感。 冷青莞思路不太清楚,硬着头皮写了一张,犹豫着收了笔:“请王爷过目。” 南宫琅上前半步,低头看了看她写的,面无表情地幽幽吐出两个字:“重写。” 冷青莞没脾气,摊开纸来重写,结果写到一半,头顶上又响起一道声音:“重写!” 冷青莞秀眉微蹙,抬眸看他,握着毛笔的收,暗暗用力。 他是故意刁难,还是……耍她玩呢? “是……” 冷青莞又重新铺好了宣纸,这宣纸薄而不透,平整均匀,一看就是上等品,必定价格不菲。 真是浪费! 这一次她耐着性子,尽量写得很慢很慢。 南宫琅看了看她的字,又看了看她的脸,她的皮肤很好,微微低着头,脖颈后面露出一截瓷白肌肤,如绸缎般干净细洁,想来手感不错。 南宫琅背在身后,藏在宽长袖中的手掌,下意识地微微弯曲,只需一抬手,他就能触到那近在咫尺的白嫩肌肤。 “重写!” 冷青莞咬咬牙,还是忍了,可忍着忍着,她就忍不住了。 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王爷,不如您来教民女怎么写好了?” 南宫琅垂眸,黝黑深邃的眼睛审视着冷青莞,沉声问道:“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本王要你还有何用?” 冷青莞面色有些不豫:“王爷这话说对了,民女的确才疏学浅,不过熟读了几遍《大周律》,怕没那个本事和刑部的文书们斗智斗勇。” 他交给她的差事,可不轻松。 “你想退出?” 威严的气息近在咫尺。 冷青莞摇头:“民女从来不是做事半途而废的人。” 南宫琅闻言眸光闪过一抹意味深长地微芒,“那就继续写吧,写到本王满意为止。” 冷青莞对着他道:“那民女要怎么写才能让王爷满意呢?” “拿出点真本事来。” 他想要看她慢慢露出,骨子里藏着的那股狠劲儿。 冷青莞听得一头雾水,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写。 没过一会儿,头顶上又传来低沉又略显不耐烦地声音:“重写。” 就这样来回反复,莫名其妙地折腾了大半个时辰。 冷青莞的手腕都有些酸痛了。 对面的南宫琅面无表情地坐着,远眺着窗外的景色,一副清闲的样子。 精致雕花的窗户半开着,隐隐可见院中繁盛翠绿的树枝,。 她敢怒而不敢言,看着满地被团过的废纸,双眉紧蹙。 他今儿怎么这么闲?不用做事,不用权倾朝野的吗? 坐得太久,整个人都不舒服。 冷青莞不得不放下毛笔,起身活动一下,纤长睫毛微眨,脸上厌倦的情绪难掩。 他侧过脸一眼不眨的看着她,皱眉道:“不写了?” 冷青莞好久没有开口说话,嗓子又干,声音微微黯哑:“王爷,民女想休息一下。” 折腾大半天,连口茶水还没喝到。 不得不说,这襄王府的待客之道,实在不怎么样。 南宫琅复又看着窗外,拍了拍手掌,吩咐外间来人。 话音刚落,门口的珠帘轻响,一众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面前的青瓷白底,而南宫琅的面前放着的,是一只雕有精致禾纹的金樽酒器。 喝酒?管他呢。 冷青莞见了茶,下意识地抿抿唇,先道了谢,然后拿了起来,掀盖一闻,清幽茶香扑面而来,是上好的茉莉花茶。 她真的是口渴难耐,偏偏茶又有点微烫,只能一时不顾形象地,嘟起嘴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南宫琅看她暗暗心急,好不容易才喝下一口茶,然后,十分惬意地长舒一口气。 口渴成这样,为什么不直接言语一声?又不是不敢。 她刚刚差点就要发火了。 一杯茶见了底,冷青莞还是觉得有点渴。 她想要续一杯,可惜,婢女们都已经退了出去。 南宫琅见冷青莞抿嘴唇的样子,突然将自己的金樽酒杯慢慢推到她的面前。 冷青莞微微一怔,连连摇头拒绝,谁知,话还未出口,她的视线无意间地往下一瞄,待见杯中猩红的液体,瞬间变了脸。 闻着的确是酒,可看起来更像是血…… 冷青莞那双清澈晶莹的水眸之中渐渐涌上一层疑惑和不安。 她微微睁大双眸,蹙眉看向南宫琅道:“王爷,这是……” 南宫琅看着她神情不安的脸,薄唇微动,淡淡道:“鹿血酒。” 冷青莞微微点了一下头,正要将酒杯轻轻送回去,却听南宫琅幽幽道:“喝了它。” 什么? 冷青莞皱了皱眉,静静道:“王爷,民女不会饮酒。” “喝了。” 南宫琅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听话的小猫小狗吗? 小猫小狗也是会咬人的。 冷青莞略犹豫了下,忙起身道:“民女今日不能饮酒,请王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