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他还是站到了毓兰面前。 毓兰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是chūn水般的温柔。 她微微张开嘴唇,那没有涂抹胭脂的嘴唇,毫无血色。 就像她的生命,毫无血色。 但她的声音,却是充满了阳光般暖和的气息:过来,把你的手给我,让我momo你。” 殷独贤没有动静。 他逆着光,靡音看不见他的表情。 从来都看不见他的表情。 那yīn暗永远都在他脸上徘徊,永远不会离去。 在等待的过程中,靡音认为他会拒绝。 可是他没有。 他的手,那修长白净,仿佛染着冰雪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手,在微微的天光之下,仿佛是透明的。 它来到了毓兰面前。 毓兰握&住了它。 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傍晚。 她经过了一整天的挣扎,终于将腹中的他给带到了世界上。 那时,她就是这样,躺在chuang上,握&住那只小手,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母子俩的手,有着惊人的相似。 那种白色,晃花了靡音的眼,她微微地偏过了头。 毓兰将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边。 她用心地倾听着手中的血管里流淌的声音。 那里面,流淌着自己的血。 是的,她的骨血。 这是她的儿子。 她荒芜生命中唯一华丽的点缀。 只是太过华丽,刺痛了她的身体。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许久。 靡音看着屏风。 微弱的白色的光,透过布料的缝隙,晃动着,氤氲成了一片,潋滟了人目。 百合香,袅袅绕绕。 时间,像是不曾流淌。 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忽然,殷独贤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感情。 这是他永恒的特质。 但靡音知道,他不是无动于衷的。 这,似乎是他掩饰自己的方式。 听见他安慰的话,毓兰笑了,那笑容是浮在面上的。 她摇摇头,轻微地摇摇头,但只这一下似乎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不。”她说:很多事情,需要时间才能挽回,但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殷独贤没有说话,他的眼底,似乎流淌过什么东西,但是面上那亘古平静的冰,却将其遮掩。 独贤,我还有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毓兰道。 殷独贤点点头:你说。” 毓兰的眼睛,从殷独贤那,转到靡音脸上。 她转动的速度很慢,缓缓地,牵动着靡音的心。 不要再对她动手,不要再伤害她。”毓兰这么说道。 殷独贤没有回答。 可是此刻的毓兰却异常地执着:答应我。” 房间中的黑暗与yīn影,仿佛在一瞬间全都涌上殷独贤的脸。 是那样的凝滞。 忽然之间,殷独贤看着靡音。 而靡音,也与他对视着。 两人的眼中,都没有露出任何情绪。 就这么,对视着,仿佛要到地老天荒。 很久很久之后,殷独贤的目光越过了靡音,似乎是看到了她的身后,看到了不知名的一点上。 好,”他说:我答应你。” 毓兰又笑了,笑容清雅而苍白。 作者有话要说: ☆、斑斓 她看向靡音,道:听见了吗?以后,他不会再对你动手了。” 靡音没有做声,只是微微地垂下了眼睛。 眼中,究竟蕴含着什么,没人能够知道。 或者,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做完这一切,毓兰感觉到了深深的疲倦。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殷独贤和靡音,就这么安静地待在她身边。 没人说话,没人动弹。 微微的天光,潜进屋子,覆在藕色被褥上,将上面的花草,映照成柔&软一片。 从那之后,靡音每日都会去仙庆宫陪伴毓兰。 其实,两人大多数时间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对坐着。 一旦毓兰jīng神好些,她便会动手绣香囊。 青白色的底,绣着福字。 因为体弱,她做一会,便要喘半天的气。 靡音没有劝她,因为她知道,这是毓兰绣给殷独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