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是压抑而紧张的。 隔了许久,副将杨臣问道:田副将,王爷为何不亲自来告诉我们?” 田成转身,看着他,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静:殷独贤已经在大厅上,王爷,在准备更重要的事情。” 接着,他面向全体将领,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杨池舟的令牌。 这是王爷的贴身令牌,是王爷亲自jiāo给我,嘱咐我将刚才的那番话告知你们。”田成的眼中,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拂动的涟漪,那里面,平静如湖。 所有人都相信了。 因为杨池舟贴身的令牌,因为前段日子杨池舟和殷独贤不合的传闻,更因为欲&望。 田成所期许的权利,是他们最大的欲&望,他们愿意为此而死亡。 剑,都出鞘了。 田成将青峰宝剑拿到自己眼前,用手指微微一弹,剑身抖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一道剑光滑过他的脸。 寒凉的光。 大厅中,殷独贤在等待着。 外面,传来阵阵雷声,蒙蒙的,听不真切。 这种日子,总会发生一些什么。 那双白玉般的手,在梨花木案几上敲打着,一下一下,有着固定的节奏。 桌上那杯茶,依旧是满的,可热度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一个下人毕恭毕敬地换上另一杯。 殷独贤的眼前,又出现了氤氲的热气,和着渺渺茶香。 可是,他没有动。 王爷在处理什么急事吗?”殷独贤缓缓问道:这么久,也该来了吧。” 左右人面面相觑,都低下了头,不敢做声。 殷独贤用茶盖拨弄下茶叶,道:那么,就让朕亲自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大厅中走进来一个人。 他逆着光,只看得清身体轮廓,高而ting,线条硬朗。 他向着殷独贤走来,步伐稳健。 在离殷独贤尚有五步之遥时,左右侍卫抽出明晃晃的宝剑,制止了他。 田成停下了。 他单膝跪地,对殷独贤行了个礼:启禀皇上,王爷正在处理要紧事物,即刻便到。” 殷独贤微微垂眼,用眼睛扫视下他的脸。 田成的双眉之间,有深深的一道折痕,透露着凛然。 殷独贤开口:你就是田成?” 回皇上的话,属下正是。” 田成感觉到身体上的沉重,那是殷独贤的眼神,明明是轻忽的,却有着沉重的压迫。 他的衣衫,开始湿透。 听说,你曾经是柳易风的手下,是吗?”殷独贤问,那声音,在此刻窒闷的空气中显得冰凉:这么说,你背叛了柳易风。” 田成低头,沉默着。 我也是叛变者。”殷独贤微笑,他的唇,有着完美的轮廓,抿得薄薄的,薄到成为刀锋:可是我在你身上,并没有闻到熟悉的气息……你并没有背叛柳易风。” 一道骇人的亮光,带着锋利的爪子,撕破黑暗。接着,一个响雷,在王府上空响起,震得整幢宅子,都在颤抖。 撕破了,一切都撕破了。 田成忽地站起,将腰间的青峰宝剑抽了出来。 大厅外,瞬间涌进杨池舟的手下。 殷独贤狭长的丹凤眼,慢慢眯缝起来,眼角的弧度,仿佛直入发鬓。 你要造反。” 田成看着他,但他说的话,却是面对着后面的人:为了荣华和权利,你们必须杀了他。” 侍卫的眼中已经没有犹疑,他们踏入了大厅,抽出刀剑,一步步向殷独贤走去。 36大雨 靡音一步步向chuang边走去。 地上的那股茶水,那只晶亮的蛇,钻入她的鞋底,潜入她的身体,噬咬着她的心。 她拿着匕首,一步步向杨池舟靠近。 但每一步,都是犹疑,都是煎熬,都是挣扎。 这把匕首,是锋利的,只要轻轻用力,就可以插&入他的xiong膛,刺破他的心脏。 杨池舟昏睡着,他无法抵抗。 她轻而易举,便可以报仇。 可是现在,她的动作里,带上了犹豫。 这个男人,是爱自己的。 他以他的方式,爱着她。 那种爱,是qiáng迫,是占有,是囚禁,是她所不需要的。 可是,他还是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