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奢华靡丽的钟萃宫内香雾环绕。 王朝鸾倚着贵妃榻,眼睛半阖着,李元朗正给她悉心揉按着太阳xué。 “往后待西殿那位客气点。”懒洋洋的声音随口吩咐道。 “……是。” 李元朗毕恭毕敬,心间却是一片惊涛骇làng,他怎知才过了几日,王朝鸾待西殿那位的态度居然天差地别来,念起那日连廊李元悯对自己说的话,他心内一片惊骇,吞了吞口水:“母妃放心,前些年是孩儿不懂事,这些日孩儿已自省多次,往后定当与三殿下兄友弟恭,不教母妃挂心。” “兄友弟恭……”王朝鸾嘲讽似得一笑。 自小寒天紫霞仙鹤神迹出现,那贱妇子便各般托辞不肯往这边来了,倒是拿捏得一副好姿态,偏生他有几分神神鬼鬼的本事,如今自不能对他如何,只能各般想法子拉拢他过来。 这些天,她派了不下几路密探摸探李元悯这些年的行踪轨迹,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想起那日傍晚漫天的紫霞仙鹤,世人皆视为大吉兆,却令她浑身发冷、惊惧。 这一切竟被那贱妇子言中,那么浙西饿鬼……却是容不得她不信了。 正心烦意乱思索着,青荷从外头进来了,她面带几分难色,王朝鸾眼中厉色一起,啪的一下摔碎了手中的玉盏! “他这次又拿什么做借口?!” 青荷不敢耽搁,依样画葫芦回了,王朝鸾面上铁青。 半晌,露出一个艳丽狰狞的笑容来, “好,本宫好歹算他的半个母妃,儿子病了,我岂能不去关切关切,来人!摆驾西殿!” 第8章 待外头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响起,李元悯揉了揉眉头,暗叹,这才三日,她便坐不住了。 轻吁了口气,站了起来,未及出门口迎接,便见王贵妃的仪仗在一众太侍宫女的簇拥下,风风火火朝殿门来。 李元悯垂下眼眸,抖了抖下摆,稽首拜道:“恭迎娘娘大驾。” “不必多礼!”王朝鸾面上带着和悦的笑容,忙踏下步撵,作势扶住他,“又非外头,大可不必守着这些繁文缛节。” 她托着李元悯的手臂,面上露着关切,上上下下打量着, “叫人唤了几次,总是不见你来,着实叫本宫忧心,好在看这气色该是无甚大碍了。” 李元悯露出感激的神情,“多谢娘娘关心,元悯已经大好。” 话音未落,王朝鸾瞬间带了几分责备:“你这孩子,既是大好,怎么本宫三催四请都不过去,亏得本宫处处念着你,见那新进的雪峰玉品相极好,仔细给你留着,这可不,还得专程过来请你,你打听打听,便是元朗也无这般待遇了。” 李元朗在身后一躬,面上的笑颇为勉qiáng。 满意地见到李元悯面上的受宠若惊,王朝鸾嘴角一勾,轻掣住他的肘, “走罢,趁着新鲜。” 李元悯并未上前,他垂着脑袋,支支吾吾的,面上似有纠结,未等王朝鸾发问,蓦地一下跪了下去, “娘娘!元悯有罪!” 王朝鸾亲厚的戏码还未全,倒被他唬了一跳, “你何罪之有?” 李元悯伏着单薄的身体,脑袋愈发低垂:“元悯隐瞒了娘娘,请娘娘责罚!” 王朝鸾见他语调骇怖,心间惊疑不定,忍下了破口大骂的冲动,只扶起他, “本宫怎么会责罚你,你可是帮了本宫大忙。” 李元悯摇了摇头,语调艰难:“……我又做梦了。” “什么?!”王朝鸾脸色大变,念起上次他说的百万浙西饿鬼,终究是保持不了淡定,“你快说,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好歹还保有几分理智,她顿了顿,眼锋一扫,朝身后一记狠厉眼神,“你们都退下!” “是!”李元朗瞧了一眼对面的人,眼中滚涌着不明的暗cháo,他朝着身后一挥手,众人齐齐退了出去。 荒芜的西殿内仅剩二人,王朝鸾压下心头的滔天巨làng,深深吸了一口气:“说。” 李元悯露出挣扎神色,嗫嚅:“其实娘娘的饿鬼之难并未全解……” “你说什么?!”王朝鸾陡然拔高了声音,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背上霎时出了一层冷汗,又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你不是说那些紫霞,那些劳什子仙鹤可帮本宫解饿鬼之厄?!” 腕上刺痛,教李元悯不由得皱眉,他深吸了口气:“原是元悯该死,不该托大!” “胡说!”王朝鸾声音尖利起来,“神迹已现,怎敌不过那些饿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