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时光

自从林奕(小名:画宝)寄养到程燃家之后,大院小霸王就有了放在心尖上的人。好吃的? 程燃:给画宝。好喝的? 程燃:给画宝。好玩的? 程燃:给画宝。一封信? 程燃:给……谁给画宝的情书?老子打折他的腿!这辈子有两件事永不后悔:穿上这身军装;爱上林奕——...

第 86 章
一秒记住、永不丢失!

    军校里出公差是常事, 尤其是男生, 更尤其是大一的男生。

    夏天除草, 秋扫落叶,冬铲雪, 这都是正常事, 还有搞卫生, 打扫厕所之类的, 你不做, 难道还让领导做?

    毕竟军校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 很多事情只能自己做。

    比如圣诞节那天, 国外在欢天喜地过节, 程燃他们就热火朝天地铲雪。

    洋人的节日和他们没多大关系,他们盼得是后面的元旦。除了画宝会过来,就程燃所知, 还有两位同学的女朋友也要过来看他们。

    31号是星期天, 加上元旦当日, 就有连着两天的假期。程燃已经和林奕说好,30日晚上十四中有元旦晚会, 林奕是主持人,一定得参加, 31号早晨她就会过来, 当晚在招待所住一晚,元旦那天下午才回去。

    隔了好几个月没见,程燃每天掰着手指头数, 终于数到了30号那天。

    当天下午有队干部过来叫人出公差,一下子从程燃和隔壁宿舍叫走了八个男生。出公差是常事,大家也没当回事,边走边还小声嘀咕,最好不要去打扫厕所。

    “我愿意铲雪。”

    “雪早他妈化了,你铲个屁。”

    “要不扫地,擦桌子也行,可惜现在没得捡树叶,其实那个我真挺喜欢的。”

    “拔草要不要?”

    “那个不行,手疼,还热。”

    众人齐笑。

    最后大家被带到一幢院领导家属楼前,才明白这次的公差是帮某位院领导搬家。

    卧槽!程燃当即在心里骂了一句。

    队干部准备带着大家上楼时,程燃拦了他一下。

    “这就是出公差?”

    那位队干部平时挺耀武扬威的,面对程燃时脸上的神色还是比较好看。

    大半个学期下来,程燃又一次在新学校成了名人。

    文化课成绩始终第一,体能测试第一,电脑玩得转,英语说得极溜,前段时间有人看他在做什么模拟军事地形,表示完全看不懂。而且人长得又好,听说家里特有钱,据传刚进校就有上面的人过来打招呼关照。

    这最后一项一直只是个传说,但是程燃胆大敢说,是他们这一届有名的“刺头”这事,可以说是众所周知。

    所以队干部在心底里,其实是有点怵程燃的。

    或者说怵程燃这种人。

    “对,帮着搬一下,也是给大家一个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他一挥手,尽量略过程燃,“我们快上去,不要让领导久等。人领导想在新年前搬到新房间的心情,大家伙都理解一下。”

    其实这事也算正常,大家看了面沉如水的程燃一眼,都绕过他跟着上去。

    走在最后的冯学涛拉了程燃一把,冲他摇了摇头。

    “走吧。”

    程燃紧抿着嘴唇沉默着跟上。

    楼层不高,就在三楼,差几步到那位院领导家门口时,程燃忽然说了句“停下”。

    声音不大,却一下子让另外七个一下子止了步。

    队干部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

    程燃双手抱胸,站在那里,比队干部要高出大半个头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问:“这公差的‘公’字,体现在哪里?”

    队干部一愣,冷着脸问:“你什么意思?”

    程燃笑道:“字面意思。我就是想问问,哪一位领导这么脸大,一个人就可以代表‘公家’,帮他办事,就变成了‘公差’?”

    就在门边,他声音又不知道压着点,走廊里又有点回声,搞不好领导在家里就能听见。

    队干部大惊失色,压低声音道:“程燃,你别胡闹!这事你问问其他人,有多少也做过?帮着领导做点事怎么了,雷锋精神你忘了是吧?再说,我刚才也说了,你们帮领导做点小事,不也在领导面前露了次脸,对你们有什么坏处,啊?!”

    “那你的意思就是帮领导做私事喽?”他在“私”字上特别加重了语气。

    “是又怎么样?”队干部压低声音,冷笑道,“程燃,我知道你挺有性格的,但是有句古话叫‘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自己掂量着吧,哼!”

    程燃往后退了一步,放下手臂,耸了下肩:“不好意思,我没准备敬你这一尺。走吧,兄弟们,我们扫厕所去。”

    他的声音可不像队干部那样压抑着,尤其是最后那一句扫厕所,更是有意拔高了几分,引得阵阵回声。

    队干部这时往门边走了一步,向门口一指:“你们,快跟我进去。”

    现场的□□味有点瞬间飙得老高,都快赶上过年。

    这是让其他七人选择站队。

    其他人敛着眉头沉默,没有一个人往程燃那边站,也没有一个人往队干部那边走。

    其实可能只过了几秒钟,可是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忽然,冯学涛的脚动了。

    他向前一步,站到程燃身边。

    “燃哥,我陪你扫厕所。”

    就这么一下,其他几个人全部站到程燃身后。

    “是兄弟有福同享,我们一起去完成‘屎’命!”

    队干部咬牙切齿:“好啊,你们……”

    “吱呀”一声,不远处的那扇门被打开,王有光走了出来,不怒自威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么一大帮人杵在这里,准备造反?”

    其他人屏声敛气,队干部脸上立即堆上了笑容,只有程燃一脸无所谓地站在那里,姿式甚至算不上端正。

    “他们是来帮着搬东西的。”

    王有光这才想起来似的,笑道:“噢,对,我差点儿都忘了这茬。那进来吧。”

    没有人动,其他七个人一起看向程燃。

    队干部背着王有光瞪着程燃,都快把眼珠子瞪了出来。

    程燃终于开了口。

    “不好意思,本来以为是出‘公差’,没想到是您的‘私事’,这我们就不好乱掺和了,您忙,我们大家先回去洗厕所。”

    话音落,他并拢双腿,抬手冲那人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站住!”

    程燃停下,转身。

    王有光冷冷地看着他,问:“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报告首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程燃笔直地站在那里,表情严肃,声音大得惊天动地,紧跟着他又加了一句,“同时我想请教首长,国家创办军校的目的为了什么?是专门为军队培养军人,还是专门为某些领导培养跑腿的,家奴?大清已经亡了,所有人民都是国家的主人。”

    声音久久地在走廊里回荡。

    王有光面沉如水:“所以我让你们搬一下东西,很委屈你们吗?”

    程燃身板挺直,声音洪亮:“如果是抗洪救灾,维和□□,我们义不容辞地冲在第一线,如果是您私人的请求,请加个‘请’字。答不答应,要看我们愿不愿意卖这个人情。”

    队干部已经面如土灰,其他七人已经在心里一片鬼哭狼嚎。

    “我是知道燃哥很有种,可是没想到燃哥这么有种。”

    “燃哥你以后多注意保护一下脚吧。”

    “希望传说中有位大人物罩着燃哥这事是真的。”

    冯学涛想的是:燃哥会不会被退学?燃哥要是被退了,那他可就真要下定决心撤了。不过领导的脸真像锅底啊。

    忽然,锅底脸院领导笑了。

    “你是不是叫程燃?”

    “报告首长,是!”

    “我猜就是你,新生中有名的‘刺头’,果然是个‘刺头’。”这小子,吃□□长大的吧?

    程燃直直地站着,没有吭声。

    王有光轻咳一声,问:“那,我请大家帮我,和我一起搬一下家可以吗?我家里只有我和一个未成年还生了病的女儿,壮劳力不够,请大家帮这个,行吗?程燃,你代表大家回答。”

    他刚才着重强调了“和我一起”四个字。

    程燃也不是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大声地回答了一个字:“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几人一起涌进门,按照王有光的指示去搬那些桌啊柜啊什么的。

    “媛媛,给哥哥们煮点热奶茶去。”王有光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撸起袖子,一边吩咐他因感冒在家的女儿,一边拍了下身边那张桌子,“程燃,过来,我俩一起抬这张桌子。”

    程燃立即上前,帮着抬起来,同时习惯性地损了人家领导一下。

    “抬不动就吱一声,实在不行您就虚扶着点儿,主要力气让我使。”

    “滚犊子!□□员能耍滑头?”

    两人一起哈哈笑。

    人多力量大,王有光家的东西也不算多,热火朝天地搬到天擦黑,终于将所有东西摞到了新家那边。

    王欣媛煮了一大锅热腾腾的冷茶,本来是想着天冷,让大家喝点儿热乎的,结果所有人都满头大汗,更宁愿喝点冷的。于是九杯热奶茶在桌上冒着热气,大家或坐或站地在那里聊了会儿天。

    自进了学校后,这样懒散悠闲的时光还真少有,后面回宿舍时,大家还有点舍不得。

    有人跟队干部开玩笑:“以后要还有这样的公差,千万记得叫我们。”

    队干部斜睨了程燃一眼,笑道:“这种‘私差’,我可不敢再叫你们了。程燃,我他妈真算是服了你了。真的,老子墙都不扶,就服你。”

    程燃就不是个谦虚的人,当即表示:“那你以后要服的事还多着呢。”

    他满身汗,满嘴的奶茶香味,被风一吹,立即想到了林奕。

    这种天气穿那种礼服,她肯定该冻坏了。

    校园里路灯已经亮起,这个时候,晚会应该快开始了,她是主持人,肯定要忙得晕头转向。

    画宝。

    他抬眼看了看墨色的天空。

    我好想你。

    几百米外,王家的新家里,十七岁的王欣媛捧着杯开水,看着忙来忙去的王有光,眨了眨大眼睛。

    “爸,刚才那个程燃是谁啊?挺有意思的。”

    --

    林奕不是第一次做主持人,但是这个季节了,穿这种露肩式的礼服,真是把她冷得够呛。

    不需要她上场时,她就裹着件长款的羽绒服在后抬抱着热水杯猛喝水。

    和她搭档的余平寄走过来,拍了下林奕的肩。

    “很冷?”

    林奕缩着身体点了点头。

    她都懒得说话,就怕一开口牙齿要打架。

    余平寄笑了笑,忽然伸手帮她将羽绒服的领口拢得更紧一点。

    林奕:……

    余平寄是这学期开学时,因为家长工作的调动才转入十四中,分到了冯佳的班上。因为在高二时已经被保送T大,他在十四中里面,还是挺出名的。

    本来林奕在文科班,和他没什么交集,只是这次因为元旦晚会的事,加上又是搭档,才接触得比较频繁。

    两人说不上特别熟悉,但林奕对他的印象还不坏,余平寄有些小动作和程燃特别像,甚至有些想法都类似,所以余平寄找她说话时,林奕挺愿意和他说几句。

    可是刚才那个动作,就有点过了。

    或者说,对她来说有点过了。

    林奕低下头喝水,躲开余平寄的视线。

    “林奕。”

    “嗯。”

    “等会儿晚会过后,你等我一下,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林奕一惊,几乎本能般不想和男生单独说话。

    她立即笑道:“现在不能说吗?”

    余平寄身体斜靠着桌子,单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其他工作人员,低声道:“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林心心中一紧,忽然觉得事情可能不太妙。就在她犹豫着该怎么回复他时,余平寄忽然笑了。

    “现在说也没什么。林奕,我很喜欢你。你能给我一个让我们更深入了解彼此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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