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永不丢失! 程燃觉得耳朵都快被宣济风吼聋了。 结束了这通有味道的对话, 他对着自己的手机耸了下肩。 反正不去, 爱咋咋的。 程燃胆大包天, 可惜他家的小女朋友胆小如鼠。宣济风吼人的声音太大,她站在一边都能听到一句半句。 林奕一脸不安地看着程燃:“你好好的, 请假干嘛?今天第一天上课, 你应该过去的。” “过去干嘛?给他们发红包?” 这人说话就是这么气人。 林奕气得扭过头不理他, 自顾自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圆珠笔, 准备写作业。 程燃攥着她的肩, 硬是把她掰成面对着他, 低笑道:“生气啦?不识好人心!我还不是想多陪陪你。反正我在哪里一样能看书, 一样考第一。” 又是这么不谦虚。 林奕将刚刚拿出来的圆珠笔又塞回笔袋, 温柔地建议道:“要不然,我陪你去上课吧。” 十分钟过后,两人坐到车上去学校。 街上还残存着新年的气息, 林奕坐在车上, 看着车边一闪而过的风景, 忽然想到前年她刚上十四中时,程燃曾经陪着她去军训。 当时两人之间还只是单纯的兄妹情, 然后就是他表白,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像稀里糊涂地就和他在一起了, 到现在,竟然已经一年多。 这一年多的时间,林奕的身高终于突破了160这个大关, 身体也发育得更成熟,甚至偶尔还会为胸部太过饱满而苦恼,据说她还成了新一届十四中四大美女之一。 而程燃,到这个旧历四月,就满十八岁,正式跨入成人行列。 他们,都长大了。 -- 以程燃的性格,宣济风没打算今天能在教室看到他,所以他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宣济风明显愣了一下。 愣完后,他就开始得意。 他的狮子吼还是有点用的嘛,瞧,这小子还不是被他吼过来了。 宣济风对着门边一点头:“快点进来吧。下次再迟到就罚你唱歌。” 程燃才不怕当众献唱,他只担心其他人的安全。 “宣老师,让我唱歌,您确定是在罚我?” 全班轰笑,连宣济风都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又马上抿直嘴唇,板着脸道:“还不快点回到座位上座好!” 程燃却在这时愣了一下。 座位还是那个座位,可是同桌却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同桌。 叶晨趴在他同桌的桌子上,对着他勾了几下手指,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经过一年的努力,叶晨终于以吊车尾的成绩升入火箭班,然后他就十分霸道地将程燃的同桌给赶到其他座位上。 程燃一落座,叶晨推了下他胳膊。 “兄弟,终于在最后一学期,咱俩胜利地在井冈山会以师,虽然我暂时还没进年级前五十,不过你放心,高考时我一定能进。” 隔了这么久,程燃对叶晨的印象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只是他这人嘴欠,就爱挤兑叶晨。 “不容易啊,以后叶总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时,可千万别忘了小的啊。” 叶晨也不是个正经人,笑得无比谄媚:“岂敢岂敢,程长官他日飞黄腾达,可千万要关照一下小叶我。” 叶晨前桌笑点有点低,被这两人的话直接逗喷了,然后,就很不幸地在开学第一天,被宣济风点名批评。 -- 程燃去上学前,一再叮嘱林奕,千万不要出门,有人敲门一定要记得看清楚是谁,最好就别开门,简直拿她当弱智。 等到他走后,林奕写了半张英语试卷,看了下桌上的小闹钟。 离中午放学的时间还早。 她想到前年她在军训时,程燃经常会给她煮好吃的,把她照顾得妥妥贴贴,现在她长大了,应该也要学着去照顾他。 那么,就从做饭开始吧。 林奕穿上外套,拿上钱包,准备去超市买点菜。 为了环保,她还特地带上一个购物袋。 她准备去的是离这里比较近,她曾经去过好几次的那家超市。 这个时候的公交车人不多,林奕上车后还有好几个空位。她习惯性地选了那个离后门最近的座位,这样下车时就比较方便。 到站下车,进超市。超市里倒比较热闹,林奕推着小推车,先去选了一些零食。在是否买黄桃罐头时,她稍微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小偷一般拿了一罐放进购物车里。 买好零食去买菜,这时林奕犯了难。 她不会做饭,以前跟着程燃一起过来时,还没觉出什么,现在只有她自己,林奕看着那些她平时吃过的菜,脑中却完全没有关于这种菜的食谱。 最后她选了几样她觉得自己能驾驭的菜,就匆匆往回赶。 林奕有自知之明,知道她肯定没有程燃那样做得又快又好,所以要多预备一点时间来做饭。 程燃一上午都是心不在焉,归心似箭。 等到一放学,他立即往家里飞奔,小电驴都快骑成宇宙飞船。 好在为了让林奕放心,他规规矩矩地戴了头盔,发型没被寒风吹乱,至于后面追着他跑了一大截,连声问他干嘛去的叶晨,他根本没空搭理。 匆匆赶到小区,将车甩在楼道口前,连电梯都懒得等,三步并作两步从消防通道跑上楼,钥匙早掏出来拿在手里,他边开门边嚷嚷:“饿着了吧?家里没菜,中午我们出去吃,晚上……” 声音戛然而止。 厨房门口,穿着米色毛衣,系着围裙的林奕,正双手托着一个盘子,小心地往外走。 围裙把她的腰掐得不堪一握,头顶随意抓起的小花苞下,干干净净的小脸上,还微微带着笑意。 “我做好饭了,快去洗手吧。”看似平淡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压也压不住的自豪。 程燃一下子来了兴趣,飞快换了鞋,撸了把袖子。 “哟嗬,画宝能耐了啊,连饭都会做了。” 林奕扬了下小下巴,可得意了。 “那可不。我做了三菜一汤,时间还掐得刚刚好,厉害吧?” 程燃啄了下她的嘴唇:“厉害。我怎么就这么幸福,回到家就有现成的饭吃呢?” 林奕低头闷闷地笑,又推了程燃一把:“快点洗手。小心饭菜凉了。” 程燃的手洗得很迅速,可是桌上的菜还是没有多少热气。 水蒸蛋的表面净是窟窿,快要变成了马蜂窝;青椒炒鸡蛋,青椒和鸡蛋混成一坨,难舍难分;番茄鸡蛋汤,嗯,看得出来主厨十分心慈手软,没舍得将番茄大卸八块,所以它现在正和差不同样块头儿的鸡蛋相依为命。 林奕就像等待检阅的士兵,紧张又期待地看着程燃。 “不错。”程燃拉起林奕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没看到伤口,也没被烫到,才放下心来,语调轻松地调侃道:“怎么净是蛋?我下次要是考个零蛋,非找你算账不可。还有,说好的三菜一汤呢?” 林奕紧张地直摆手:“还有一个是虾,不是全部都是蛋。就是我觉得挺吓人的,想等你回来再盛出来。” 林奕以前吃虾时,那些小可怜已经死了。今天她第一次直面那些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们,把她的胆都快吓破了,即使它们已经被她无情地煮了,她也不敢再动它们。 程燃去厨房帮忙盛虾,才发现有个洗菜的盆倒扣在地板上。 他刚弯腰要捡,林奕大叫一声:“别动!” “嗯?” 林奕小心地瞅了那个盆一眼:“那里面有只虾,是活的。” 买虾前她以为直接用水煮一下应该很简单,结果没想到这只虾特别有活力,直接从锅里跳了出来,在地板上跳起了街舞。林奕不敢抓,只好用一个盆倒扣住,防止它跳出厨房。 程燃憋到现在,终于没忍住,毫无同情心地大笑起来。 那个盆被揭开,活力四射的小东西没有水的滋润,早已经命丧黄泉,然后被程燃毫不客气地扔到了垃圾桶。 当然,这也暴露了主厨大人完全没有处理过虾就丢水里煮的事实。 程燃将锅里的白灼虾捞出来装好盘,顺便提醒林奕:“别杵着,盛饭啊。” 林奕的脚刚动了一下,忽然脸色大变,呆若木鸡地看着程燃。 忘做饭了。 她说做了“三菜一汤”,还真是只做了“三菜一汤”。 眼看着林奕眼圈发红,分分秒秒就要掉金豆,程燃忙抱了抱她。 “正好,我今天特别想吃面条。” 林奕明知道他只是想安慰她,却还是因为这句话开心不少。 汤可能是放了两次盐,特别咸,所以干脆拿来煮面条。他将大块的番茄和鸡蛋捞出来,用锅铲尽量捣碎,再用少量番茄汤稍微煮一下,放了一点点胡椒粉和鸡精调味,再浇到煮好的面条上,最后撒上一把碧绿的葱花,热腾腾地端上桌。 同时他还调了调料来蘸虾。 水蒸蛋虽然老,但味道还行;青椒炒蛋不管卖相如何,营养价值是一样的;白灼虾直接揪掉头,至于虾线--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吃完饭,林奕自告奋勇地帮着洗了碗筷。 收拾好出厨房,林奕低眉顺眼地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这一看就是因为掌厨失败而懊恼着。 程燃笑着抱了抱她:“这什么样子?不是煮得很好了吗?你看一点都没剩对吧。第一次煮就有这水准,再过两年,张亮都要被你挤得没路可走了。” 他根本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奕咬着嘴唇,红着眼圈看着程燃。 “程燃,你别净哄我开心。谁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完全没有挫折,今天你为了让我开心,违心地说假话哄着我,以后其他人难道还能都跟你一样?自己没有真本事,别人是不会真正瞧得上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的水平到哪里。我是真想做好这件事,不是要别人一句假的恭维。” 程燃愣了一下。 哄林奕开心,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以前的画宝也是他随便糊弄两句就会喜笑颜开。可是他却忘了,画宝已经长大了,会有自己的思想。 她本质上是那种特别认真的人。 “你说得对。”程燃笑着拍了下林奕的肩,“不过我以前就说过,我不喜欢没有实质帮助的鼓励,晚上跟我一起去超市,我们从怎么买菜开始学。” 林奕吸了下鼻子,用力点头。 程燃牵起她的手,把她往沙发那边带。 “你放心,名师出高徒,我这么厉害,你又不笨,不用半个月,保你出师。” 林奕高兴地点头:“到时候我就能做饭给程叔叔和薛阿姨吃。”她一下子想到一件事,一脸紧张地看着程燃,“你现在可千万要帮我保密,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程燃暗中揉了揉发疼的胃:“行。你可千万要好好表现,不能砸了我这块金字招牌。” 林奕:“保证完成任务。” -- 下午一放学,程燃又是立即往家里飞奔。 叶晨吸取了中午的教训,硬是把自己当成一块狗皮膏药,紧紧地粘着程燃,屈着长腿坐到小电驴的后座上。 程燃差点儿没把他掀下去。 可惜他低估了叶晨脸皮的厚度,不但让他搭了顺风车,最后还莫名其妙地把他捎进了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