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穆染这般,在穆宴登基后只主动来过一回的,根本不知这后面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若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在外等着了。 这内室空间并不很大,比起作为天子正经安寝之处的后殿,这里省略了大部分并不十分紧要的空间,只简单放了张螭龙头爪纹的架子chuáng,chuáng上铺设暗花缎锦被,chuáng边首尾各放了一张花梨木如意云纹足底香几,香几上却未放着对瓶儿,反而放了一些堆叠起来的折子。 显然,天子在小憩时,也会将一些重要紧急的折子带进来批阅。 原本不透光的内里,却并不显得漆黑。墙角边放了张同料花梨木的书案,案上点了盏灯,烛火在并不大的空间内跳动着,显得忽明忽暗。 穆宴抱着怀中熟睡的人步子轻缓地入了内室,接着在架子chuáng边站定。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暖huáng的烛火印照着对方霏丽的面容,长长的羽睫仿佛蝶翼,偶尔轻颤,色淡而微凉的唇竟也被烛光照的多了些暖意。 诱人深陷。 穆宴的手紧了紧,沉沉呼吸几下,方慢慢弯腰,将对方小心放入绵软的锦被中。 似乎是感觉到身下轻软的锦被,终于能平躺着休息的穆染唇间轻叹一句,接着掌心压在被上,翻了个身对着chuáng外,睡得更深了。 穆宴静静站在榻边,借着暖huáng的烛光看着沉睡的人。 他眼中有纠结复杂而绮丽的神色反复出现,呼吸之间变得更沉缓。 最终,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缓缓除去身上的外衣,及至余下一件中单后,放弯腰低了头,同对方一并躺在了架子chuáng上。 指尖轻触对方如新荔的颊边,上面的微凉让他微微皱眉。 他于是稍稍撑起身子,从对方身后将叠起的锦被拿过,接着盖在两人身上。 然后长臂一伸,再次将穆染揽入自己怀中。 对方纵然是睡着的,眉心也紧锁着,似乎落入了什么梦魇之中。 穆宴抬手轻轻压在她眉心之间,一点点轻轻地抚平对方的眉头。 “皇姐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安静待在朕身边。”他指尖动作轻柔,声音也低沉喑哑,“你清醒之时,眼中只有对朕的戒备和无尽的冷漠。” 这其实不是穆宴第一回 这样做。 他先前夜夜入穆染寝殿,总会用些手段,否则以对方的性子,只怕会硬撑着一夜不睡。 穆宴想要靠近,想要抱着毫无防备的她,便只能如此。 可在紫宸殿如此,却是第一回 。 因为他实在等不住了。 寒食宴后好些日子,他都未去穆染的殿中。 他总是容易给自己希望。 总想着皇姐会不会主动再来找自己。 可现实让他知道,根本不可能。 他不去,兴许对皇姐来说更令她高兴。 更遑论她会再来紫宸殿了。 穆宴等了这么些天,终于忍不住了。 既然她不来,那自己就叫她来。 对穆宴来说,这个人就是心底最深的执念,总见不着,便抓心挠肝,难以入眠。 他既渴求又贪心。 想要穆染留在他身边,又想要对方的真心。 可同时他也知道,他能轻易得到前者,能有千万手段留下对方,但后者却是他难以企及的。 得到整个大魏的他,却得不到这个人的心。 明明这么多年已经费尽心思,可对方还是不为所动,仿佛千年寒冰,无论他如何努力,都融不了一丁点冰角。 “皇姐,阿染……” 将自己整个鼻间都埋入对方肩胛骨处,穆宴的声音偏执沉郁,带着丝丝缕缕的情愫,仿佛要将怀中的人纠缠紧束,让其无法逃离。 他真的忍了很久了。 对穆染的渴求从来不是对方面上看见的那样简单。 那炙热浓烈而又yīn暗的情感,如同汹涌的波涛,是山林豺láng猛shòu对猎物原始而血腥的渴望。 他的心中自始至终都住着一头饿láng,那是被他亲手囚入笼中的困shòu,多少个日夜,那困shòu都在笼中嘶吼挣扎,想要破笼而出。 因为它已经饿了太久。 先时那回短暂的荤腥不仅不能让饿láng饱腹,反而愈发养大了它的胃口。 因为它不想要压抑着的进食,而是想掠夺。 原始而狂野的掠夺。 不受任何束缚和阻拦。 可穆宴不让。 是他死死压住那饿láng,阻止它破笼而出。 不能着急。 他总是这样跟自己说。 你要耐得住性子,她总有一日会是你的。 彻底,完全,只属于你。 可是一切又哪有这么容易? 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毫无进展。 难以言喻的渴求让他不得不使了手段,bī得穆染亲口说出愿意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