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穆染道,“待殿选后,你自然是要同旁的家人子一并册封的,届时才算是真正在大魏安定下来,若是你想来本宫这儿,同陛下说一声便是,本宫也不会不欢迎。” 如今已过惊蛰,再有十来日便是殿选了,六尚局如今正在紧锣密鼓地张罗这事。 而身为百纳国的翁主,褚师黛这回来便是同大魏联姻的,只等殿选一事结束,陛下那儿自会下旨册封,届时她便同旁的在殿选时被留下的家人子一样,成为天子嫔妃。 褚师黛闻言“唔”地沉吟半刻,接着忽地开口问了句:“听得说彩丝院的家人子中,有个贵女颇得陛下青睐?” 想着她毕竟日后要册封的,如今费些心思打听这些也是正常,故而穆染也就没多想,略一点头便道:“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忧,论家世身份你怎么也是越过她去的,且你同她,是全然不同的容貌性子,各有千秋,倒也不必怕届时被她占了上风。” 李静涵虽是太妃本家侄女,可父亲也只是从六品驾部员外郎,算不得什么高职。褚师黛乃百纳翁主,位同亲王女县主封位。 同她相比,李静涵自然差了不少。 穆染以为这小翁主特意提起这人是心中担忧日后陛下带两人有亲疏远近之分,因而便出言宽慰了几句,谁料话刚说完,便听得对方忽地又问了句。 “殿下,那家人子生得如何,好看吗?” 穆染指尖一顿。 “能过了采选留在彩丝院的又岂是寻常容貌?” 小翁主便知道对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因而想了想,追问了句。 “那我同她比,谁好看一些?” 穆染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姑娘,问起这些话来似乎丝毫不知害羞为何物,神态自然语气平静,似乎在谈及今日天气如何一样简单。 她想着应是小姑娘在意这些,故而道:“若细算起来,她虽则身段柔软,粉面柳眉,也确是难得的美人,可你二人一对比,却是你略胜一筹。” “真的?”褚师黛不由地睁大了双眸。 穆染点头:“本宫无甚必要骗你。” 原以为对方听了这话后会高兴,谁知她原本有些期待神色竟霎时间暗了下来,接着低下头似乎念了句什么。 “……还没……好看,算了。” “什么算了?”只听见了最后两个字的穆染问。 小翁主回过神来,忙摇头。 “没什么,我是想说今日已经在殿下这儿叨扰许久了,还是早些回去算了。” 穆染见此,也不追问,略一点头后便起身,接着叫了人来。 “送翁主回去。” 那小翁主便领着侍女告退,走之前还不忘说下回再来。 及至对方离开后,穆染才转回身子,重新在茶台前落座。 “千月。”她唤了道,待千月应了声后方问,“先前派去紫宸殿的人回来怎么说的?” 原来穆染在从寝殿出来后便先吩咐了人备了些吃食去御前。 她是想看看为什么原本应当在紫宸殿理政穆宴会这时候在她的寝殿内出现,但有些话不便明着问,便只能叫了人去紫宸殿瞧瞧。 “回殿下。”千月低声道,“去的人回来说,东西送进去了,是陆大人亲自出来接的,只是陛下眼下正在午憩,不好打扰,等陛下行醒了再告知陛下您派人去过。” 午憩。 穆染眉眼微敛。 穆宴确实以前有午休的习惯,且时常午睡时总要她陪着。 一开始时她还愿意,可渐渐地,许多事堆积起来,她便极少愿意理会对方这个要求了。 “日后本宫寝殿,白日不要在让人进去。” 穆宴是个疯子,她不能陪着发疯。 她并不想那日忽然被人发现大魏之君每日午间宿在她的寝殿。 自己是有求于穆宴,可也不是什么事都要盲目顺从的。 她身世一事,如今唯有穆宴同她知晓,便是当初替先帝记下那话的内侍,在穆宴登基后,都已经被他寻了个由头遣去了皇陵。 穆宴是这样说的。 她便姑且信了。 若不然,这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 那内侍若是留在宫内。只怕她身世的流言早已流传开来,也不会到如今才叫穆染知晓了。 穆染的思绪又回到适才寝殿中的情况来。 此时,她忽地想起先前问过千月的一句话。 “你先时同本宫说,有个同乡在尚寝局。” 千月被这样忽地问起也是一怔,回过神来后忙应了句。 “回殿下,正是。” 穆染便又提了一句先前说过的。 “你亲自去趟尚寝局,就说本宫这边有些陈设布置要更换,要尚寝局的来瞧瞧。” 她话未言明,但千月知机,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忙恭敬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