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叶丞相来的好快啊。” 万俟佑刚刚从书房出来,便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着的叶胜。万俟佑狭长眸子一眯,嘴角却挂起一丝有些寒冷的弧。 叶胜剑万俟佑出来了,连忙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呵呵……叶丞相你太多礼了,不必,不必。” 万俟佑幽幽摇头,随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用眼神示意他也坐下,叶胜颔首:“多谢太子殿下。” “嗯。” “太子殿下,不知,小女在哪?” 叶胜环顾一周,都不剑心嫣的身影,又想到,适才万俟佑派人传的那番话,他突然发觉,坐在他跟前的这个男子,并没有看似那么简单。 虽然他年纪轻轻,才刚刚行冠礼,然,他的城府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也就是因此,万俟夜才会栽在了他的手里。 他可以不用一兵一卒,便可叫你心惊胆颤。 “呵呵,叶丞相不必担忧女儿,你放心,本太子,是绝对不会亏了她的。只不过,听说叶丞相您一直在竭力反对出兵联合这件事,本太子有些疑惑,想与您讨教讨教。” 万俟佑的画,说的极其的委婉,叶胜怎么会听不懂? 叶胜表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诧异的表情,但是他的内心,却委实一怔。 万俟佑这个人,实在是不可小觑。 他那番话表面上说的是客客气气的,可是却暗藏杀机。 不会亏了她?既是如此,为何还要拿心嫣当人质? 其实,对于叶心嫣,他并不是特别的在乎,只是,她毕竟他的女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又况且,他怎么会看不出,万俟佑在对心嫣一点点的动情?否则,以他乖张的个性,他早就已经切下心嫣的一只耳朵来要挟他了,怎么还会好言相劝? 既是如此,那么心嫣便是可以控制他的最好的一颗棋子,他怎么能不利用? 只不过,这一次,要得罪大国的那些君王与使者了! “其实,太子您有所不知,在上表那晚,老臣便就后悔了啊!总觉得,那些大国欺我们太甚,倘若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反抗,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她们宰割?所以,老臣以前考虑不周,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叶胜说着,就要站起来行礼,万俟佑连忙拦下,那双鹰隼般犀利的眸子内闪过一丝讥诮,却很快地又被他掩饰于眼底:“呵,叶丞相这是说哪的话?本太子也是这么想的,叶丞相如此忠心为主,怎么会反对联合出兵这件事?” “那,小女……”叶胜小心翼翼地问。 他暂时不能让万俟佑看出任何端倪,要是令他知道,他只是想要利用心嫣,那他的脑袋,可真的不保了。 “呵呵,叶丞相您放心,心嫣,绝对没事。”他说着,端起旁边的一杯茶:“这雨前龙井是真的不错,您也尝尝吧!马上,我就该称您为岳父大人了。” 万俟佑说着,打开茶盖,细细地品了起来。 这雨前龙井味道虽不错,却多了一份外人品尝不出的甜。 万俟佑嘴角幽幽一勾,那邪佞的弧在他的唇角不断地扩大。 叶胜默默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杯龙井,也细细地品了起来,彼此两个人心照不宣,可是,却暗地里各怀心思。 昏暗的暴室内,到处蔓延、漂浮着一股死人一般腐烂的气息,熏得人脑袋一阵发胀,原本守在心嫣旁边的两个太监闻到此味,不禁赶紧从暴室里退了出来,见状,心嫣自嘲一声。 她不觉得万俟佑会把她一直关在这里,因为,她很了解她父亲的个性,他肯定会答应万俟佑的,不是为了别人,为了她,而是为了他自己。 “太子殿下驾到!” 尖细声音未落,倏尔,一阵脚步声逼近,心嫣冷冷一笑,果然还是被她猜对了。 暴室的门被人冷漠推开,紧跟着那双冷暗而阴森的眸子移到她的身上,原本就清冷无比的暴室因为男人突然的到来,显得更加寒冷无比。 心嫣不说一句话,脸上也不露出一点的表情,令万俟佑脸上顿时堆满了不爽:“看来,你很喜欢这里嘛!” 她兀自不说话,那脸上的倔强令万俟佑的脸更加的黑。 “叶心嫣,很好,这次,算你走运!本太子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他冷哼一声,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的狠戾,却在下一秒,骤然大笑起来:“我只是没有想到,原来你对你的父亲还有那么一点的用处啊!不过,那个老狐狸打的算盘再精,也不会想到,他马上就要身首异处了吧……” 他咯咯地笑着,那薄唇之中吐出的一字一句,令心嫣的心湖再也无法平静。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你想做什么?” “如若那些大国的君王知道他背叛了他们之间的那些盟约,那你说……你父亲,会不会遭到他们的憎恨?如若我再稍稍地用那么一点力……哈哈!” 他的嘴角挂满了讥讽地笑,心嫣双手紧紧地握紧,任由长长的指甲嵌入肉里,她却察觉不到一点的痛。 他是打算暗中除掉她的父亲…… 虽然她们叶家曾经亏欠过他,可是,他怎么可以那么狠?一条人命,竟被他视为草芥?! “万俟佑,你这个恶魔!可是,即使你报复了我们,你就高兴吗?” 她望着他,眼眸里,尽然都是嘲讽。 被无数的仇恨困扰其中的人,他就算复仇成功了,又能高兴的起来吗?他的母妃已经死了!这个是无法挽回的事实!她们可以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补偿给他,她不知道她的父亲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她的家人是怎么想的,但是,她愿意替她们补偿,她已经,她已经……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难道,那还不够吗? 她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甚至,将自己一辈子的青春年华都赔在了这里,他还不满足? 有这么一句话,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当然高兴,叶心嫣,不要以为,你可以说动我。” 他说着,轻轻地伸出手指,划过她白皙而冰冷的脸颊,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血色,堪比雪一般的白皙而晶莹剔透。 他话音刚落,忽而,那停留在她脸颊上的手微微一用力,瞬间,心嫣的脸上,出现两道血痕,他冷笑一声,满意地望着她脸上的两道血痕:“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的脸一直都是这样。” 心嫣没说话,只是淡淡地勾唇笑了起来,万俟佑眼眸一眯:“你笑什么?” “我笑你被仇恨所困扰着,挣扎那么久,可是你最终又得到什么。槿妃性格恬淡,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会生下你这么一个儿子……” 闻声,万俟佑的眼眸一下子冷下许多。 她竟然提到了槿妃?!她竟然提到了他的母妃?! 万俟佑心里最不容易令人触碰的,便是这块伤疤。 外人不可以轻易的提起槿妃那两个字,一旦提起,他便像是疯了一样。 他始终都记得,他的母亲,是如何被她们欺辱致死的!她一次次地惨遭她们陷害,每天生活在这后宫之中,都是提心吊胆,他更记得,他每天晚上睡觉,快睡熟之时,便觉得脸颊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流动,他知道,那是母亲的眼泪…… “叶心嫣!你不配,你不配提到我母妃的名字!” 他突然像是发疯一般,朝着她大吼起来,一巴掌狠狠挥去,那袖子带起来的风加上他掌间的力度,使得像是刀子刮过她的脸般痛…… 心嫣一个禁受不住,一口血,便吐了出来,正好吐在了男人的衣襟之上,她低笑起来。 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早已看不见人世间的温暖,他为了复仇,可以不惜一切,可是,她相信,他终会后悔的! 就算,他把她们叶家人全都杀了,那又能怎么样?! “叶心嫣……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提起我母妃的名字,不然……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你的。” 他眼眸里顿时闪过一丝肃杀,心嫣没说话,唇似乎已被血液黏住一般。 万俟佑垂头,嫌恶地望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血,二话不说便转身,突地,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一勾:“如果你真的喜欢在这里,那么就住下去吧。另外,我记得你有一个好姐妹在宫里是吧?叫什么……哦,月奴?呵呵,那可真是个好名字。” 他的话,意味不清,令心嫣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在他提到月奴二字的时候,她原本黯淡的眸子立即染起一丝光彩:“你想做什么?!不准动她!” “不准?叶心 嫣,你从来都没有资格跟本太子说不准二字。” 他冷哼一声,径直离开。 望着男子绝情而冷漠的背影,心嫣却顿时陷入了心慌之中。 他到底想做什么?月奴……月奴…… 她会不会有威胁? 这是她们叶家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要将外人也牵扯进来? “你就是月奴?” 明黄色的奢华殿堂内,万俟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凝视着跪在下面的女子。 十五六岁的年纪,似花一般。 万俟佑略略打量一眼,却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她,总不如看着叶心嫣顺眼。 想到顺眼二字,万俟佑便忍不住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是因为看的太久,所以才顺眼了吗? “你过来。”他朝着下面的月奴,招了招手。 月奴是很单纯的一个女子,她环顾一周,见心嫣不在,心里有些疑惑,可是见太子殿下挥手令她前来,她也不好违抗,只好迈着莲花碎步走了过来:“太子殿下……” “嗯。” 他点了点头,见她已慢慢地走了过来,她还未站定,忽而,万俟佑伸出长臂扣住她的手轻轻一拉,月奴一个踉跄,便跌进了万俟佑的怀中,近距离地嗅着男人身上好闻的香味,一时间,迷乱了她的心智。 她早已忘记了,这是她姐姐的男人,她更忘记了,这个男人在外界传闻的狠毒冷漠以及无情。 她娇羞地垂下头。她本是一个花季少女,本来就对爱情有着憧憬以及向往,如今见到了万俟佑这般犹是天神般完美之男子,更是春心荡漾。 万俟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挑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后,他发现,这个女子,有几分像心嫣,可是,却没有她身上的那种幽淡的感觉。 如果有一种花做比喻,那么,叶心嫣便是那悄然绽放的水仙,优雅而宁静袅娜,她与那些蔷薇月季不同,她的好,是外人轻易看不出来的。 想到这一点,万俟佑的目光不禁迅即冷了下来。 嗬,他怎么会想到她的好? 她,是他的仇人啊。 想着,万俟佑又将目光重新移到月奴的身上,他魅惑一笑,那外界传说的冰冷无情在月奴的眼里,完全变成了无中生有。 他一点点地逼近着她,那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的缠绕,他轻轻地印上她的唇,月奴娇柔地轻吟了一声,下一秒,却被男子霍然横抱起来,朝着玉面屏风后面的寝室走去。 他要她痛,他无论用任何办法,哪怕伤害她周围最亲的人,也要让她痛! 他倒要看看,她叶心嫣为这些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而她们,又会怎样对她! 太子妃?呵呵…… 他的太子妃,接下来的事情,她可千万不要打退堂鼓才好啊! 心嫣拼了命地往东宫这边赶,因为她得到消息,说万俟佑在册立太子妃前先行迎娶了一个女子。 她顿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还记得,在暴室的时候,他提到了月奴。 他娶任何女人都可以,可是,他唯独不可以动月奴!那是一个女子一生的幸福啊!他不能毁掉她一生的幸福,不可以的! 心嫣提着裙摆,匆匆地跑过皇宫走廊又跑过御花园,终于,她来到了东宫。 东宫,早已因万俟佑的喜事而挂起了一片的红色绸帐,还有那晃人眼的喜字。 叶心嫣紧紧地咬住薄唇,她往前,一步步的走着,自白玉屏风后面传出的轻吟、嬉闹之声在她的耳朵里无限的扩大。 那女子娇媚的喊声是如此的熟悉…… 她不可置信,可是,却想亲眼看一看。 她默默地走过去,绕过屏风,只看到那红纱缠绕的床榻上,一男一女身影交缠不断,而那女子的面容,是她在这后宫之中最为信任的…… 是她……真的是她…… “月奴……” 她低低地喊出这个名字,月奴闻声,不禁顿时吓了一跳。 月奴连忙推开身上的万俟佑,抬起头,迎上站在前方心嫣怨恨的目光。 她怨的恨的,并非是月奴,而是万俟佑! 他毁了月奴的幸福,是一生一世的幸福啊!! “万俟佑,你这个混蛋……” 她深吸一口气,想也没想便立即扑过去,万俟佑冷哼一声,在她扑过来的时候,一只手早已经扯住了她的双臂:“怎么?太子妃是吃醋了?别忘记,你还没有成为真正的太子妃呢。” “你毁了……你毁了她!” 她朝着他,大声地吼着,旁边的月奴拿起旁边的一件亵衣穿在身上,尔后连忙下床跪了下来:“请姐姐责罚。” “责罚?我责罚你什么?”她转过头,凝视着跪在底下的月奴,她蹙眉不解,月奴顿了顿,道:“我知道,我抢了姐姐的男人,是我的不对,可是……” “你爱上了他?” 她打断月奴的话,等待着她的答案。 “是的……我爱……太子殿下。”月奴抬起头,望向万俟佑,那双清澈如溪般的眼眸内,全然都是女子对于男子的爱恋痴狂。 心嫣只觉得骤然大脑像是炸开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月奴!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他毁了?!彻彻底底的毁了!” 她痛心疾首地看着跟前的女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认为,万俟夜是可以宠爱她一生的丈夫,可是她却不知道,她在被人当成一颗棋子在利用,一颗,可以丢弃,也可以好生对待的棋子! “姐姐……对不起……” 她垂首,默默地念着这几个字,心嫣却觉得大脑像是骤然爆裂开了一样。 对不起?! 嗬! 这对不起三个字是多么多么的可笑! 她不应该跟自己说对不起的。 “月奴……你不应该跟我说对不起,你,应该跟你自己。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她努力地令自己控制住脸上的情绪,尽量令自己听起来语气平静,终于,她将这句话完整的说了出来,尔后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这件事,其实不怪任何人,不怪月奴不怪万俟佑,只怪她来的太晚太晚了,是她葬送了月奴的青春,让她一辈子,都毁在了万俟佑的手里。 她就是想不明白,仅仅是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的仇恨,为什么万俟佑的心中还是存着那么多复仇烈火?!他这样,会燃烧了自己,他也会燃烧了别人,这样,真的值得吗? 心嫣捂着脸颊,飞快地往前跑,似乎只要这样不断地往前跑,才可以令她不再去想那么多的事情。 可是跑着跑着,突地,一双手臂毫无预料地揽住了她前方的去路,心嫣懵懂地抬起头,昏暗之中,迎上了他温柔似水般的眸子:“洛年……”她低低地喊着他,他淡淡点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哭了……” 他说着,手指轻轻地伸出来,帮她轻轻地拭掉脸上的泪痕,心嫣倒吸一口冷气,这手指的温度,还是那么的暖,跟以往,是一模一样,只可惜,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万俟夜了,一切,都已经变了,而且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心嫣,到底怎么了?” “没有,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累、好累,我觉得我快不能负荷了。因为没有人知道,我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在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我甚至亲手毁了一个人的幸福,我觉得自己的双手很可怕,那上面,似乎粘满了所有人的鲜血。” 她说着,泪水不禁自眼角涌了出来。 她真的觉得自己很罪恶很罪恶。 如果可以,为什么这一切不让她来承担!为什么要伤害那么多的人? 是他太丧心病狂,还是她叶心嫣不谙世事的后果? “有时候,我们做人的确是很累的,需要承受一切,背负一切,可是,如果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你还怎么能配叫做一个人呢?心嫣,你说对吧。” 他宽厚的手掌轻轻地让她拥入怀中,那温暖的怀抱,似是也会温暖她的心一般,听闻着他的那些话,她细细一想,好像,真的是挺有道理的。 只是,她觉得她快被压垮了。 “这个人世间,是很冷漠的。你不需要在意那么多,你只需要不让你身边的跟你自己受到伤害就好,这就是你该做的,其他的,千万不要再想了。因为我们不是圣人也不是神仙,我们没有那么多能力可以拯救人世间所有的人。” 平稳而浑厚的声音透过空气传入她的心内,她默默地点头。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因为她们没有那么多的权利去管这人世间的事情,所以,她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跟自己所在意的人。 但,如果她连她自己四周的人跟她自己 都没有能力保护好,那该怎么办呢? 冰凉的泪珠犹如脱了线的玉珠,一滴一滴地不断往下掉。 万俟夜望着,委实是心疼极了。 他不忍看她再落泪,他更加不忍看她伤心痛苦。 手指,一直重复着一个动作,那就是为她擦泪。 在这冰冷后宫的一角,心嫣突然觉得,倍感温暖。 “谢谢你,洛年。” “呵呵,有什么好谢的。” 他摇了摇头,剑她脸颊上莫名地飘来一股羞红,他瞬间明白过来,连忙放开了怀中的心嫣,心嫣抿了抿唇,颔首。 “现在没事了吧?” “嗯……” 她点了点头,对于他的关心,心里感到很舒服。 在这冰冰凉凉的后宫之中,还有一个人是如此关心自己的,多好。 心嫣正欲跟万俟夜道谢,只听得树丛那边似是传来了什么声音,万俟夜立即警惕起来,快步朝着那树丛走去,狭长的眼眸只需那么一眯,霎时间,他伸出双臂在那树丛深处狠狠一抓,一个小太监便被他抓了过来:“说!是谁派你来的?!” 万俟夜将他狠狠地扔在地上,挑着眉问。 “是……是……” 那太监看向站在旁边的心嫣,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心嫣蹙住眉:“是万俟佑?” 那太监默默地垂下头,忽而,他身子颤抖起来,犹如是毒发征兆,万俟夜一惊,刚想赶过去救他,可是那小太监的嘴巴里面却突然吐出一口血,尔后倒地身亡……没了气息。 心嫣惊悚地后退了一步,再度抬头看向万俟夜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是万俟佑。没有想到……呵呵……他对于你是如此的防备,我们以后的见面,看来要减少次数了。” “嗯……” “这后宫之中,人心险恶,我们必须要处处防范好才是。”万俟夜看了心嫣一眼,叹息一声,道。 心嫣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子,她不懂那么多的人情世故,她只知道,好好地做自己的事情,什么都不去理会,也不去管那么多不该管的事情,其他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还是怕她在这后宫之中会受人欺凌,这并不是他当太子的时代了,他保护不了她啊! “好,我知道。不过……洛年,你不打算,去看看南皇吗?” 心嫣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溪般的眸子内闪烁着哀凉的光芒,万俟夜不解地蹙住眉:“嗯?” “听说,南皇最近身体很不好。”她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将这句话说出来,毕竟,他是南皇的儿子啊,也是南皇最宠最爱的儿子。无论他知不知道当初的事实跟真相,都无法抹去他们是血浓于水父子这件事,既然是父子,就不应该有那么多的仇恨,应该彼此说清楚,那才是。 “算了吧。”他摇了摇头,心嫣却秀眉紧紧地皱了起来:“为什么不呢?你明知道,南皇的心里……” “好了,心嫣,不要再说那么多了,小心隔墙有耳,你回去吧。”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声无奈地叹息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洁白的身影逐渐淡化在她的眸子内,她的双手,却不由得紧紧地握起拳头来。 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事情已经愈来愈令人感到扑朔迷离了,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从这个迷局里挣脱开? 心嫣抿住唇,默默地转身,朝着原路返回,然而,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八角楼的后面,出现了一抹青墨色的身影,他那双堪比猛兽般凶狠的双眸凝视在不远处离开的洛年的身上,他早就觉得,这个洛年很奇怪,但是至于哪里奇怪,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可是听着她们刚刚的谈话,他隐约像是猜到了什么,莫非,这个洛年便是……当初的太子殿下,万俟夜?! 心嫣本来是想直接回房的,谁知道她的手还未触到门,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淡淡地女声:“心嫣姑娘,太子殿下有事召你。” “嗯?什么事?” 心嫣转过身,望向那有些面生的女子,女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对了,良娣也在。” “哦……”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那女子垂头朝着东宫走去,现在,她不是太子妃,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人,可能,就是比下人待遇微微好一点而已,她现在,连一个小小的良娣都不如,只是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她曾经最在乎,觉得最信任,对她最好的姐妹,如今,却因为她而断送幸福,反而还很幸福,她实在是无法理解。 心嫣跟着那女子一路来到了东宫,刚一进去,虽然她是垂首进入,可是却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细微的轻吟传入她的耳朵内—— “唔,太子殿下你真坏,竟然用嘴喂臣妾吃葡萄。” “怎么,你不喜欢?” “才不是呢!臣妾喜欢的很儿呢。” 心嫣默默地抿住了唇,这些声音,对于她来说,就像是用刀在她的心尖上一次次的痛割着一样的感觉,她觉得,实在是太痛太痛了。 因为,这就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月奴一生的幸福,是她葬送的,是她叶心嫣,亲手葬送掉的。 “奴婢参加太子殿下、良娣。” 她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知道,女子行礼,并不用下跪,可是,她就是觉得双腿发软,她根本已经站不起来了。 月奴听到是心嫣来了,立即从万俟佑的怀中挣扎出来,赶忙走到心嫣的跟前,扶起她:“姐姐。” “良娣如此称呼,奴婢实在是受之有愧。”她摇了摇头,默默地推开了她的手。 见状,月奴不禁觉得有些诧异:“姐姐你是怎么了?马上,你就要晋封为太子妃了,我们姐妹相称,不是很好吗?” “姐妹相称?”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月奴,如今,做了良娣的月奴果然不一样,那原本清瘦而单纯的小脸,此刻因为施了粉黛的关系,妖媚动人,还有身上的这层薄纱锦衣,只需要微微一动,便会勾人心弦。香肩裸露在外,胸前神秘的沟渠若隐若现,还有身上系起的铃铛,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委实令人感到自愧不如。 可是,这并不是真正的月奴啊! “良娣您真的是折煞奴婢了。且不说晋封之事,如今奴婢还是奴婢,您最好,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心嫣姐!” 她急匆匆地叫了出来,手欲再拉起她,可是却被心嫣一把挥开:“请良娣自重。” 月奴一怔,只好默默地收回了手,两个人正僵持着,突地,万俟佑冰冷而低沉的男音响起:“叶心嫣,你该不是在妒忌月奴吧?” “妒忌?” 她嗤笑一声,抬起头,迎上万俟佑的目光:“我是不是妒忌,我想太子殿下您很清楚,我不需要再重复了,对吧?” “叶心嫣!” 闻声,他大喝一声,明显是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动了怒气,月奴连忙走过去:“太子殿下不要见怪,姐姐一向都是如此心直口快,如今月奴升为良娣,姐姐自然是心有不甘,但是没关系,月奴知道这本就是月奴的错。” 说罢,她小鸟依人一般地将脸倚在了万俟佑的怀中,看似只是在安慰,可是实际上,这一幕,在心嫣的眼眸里,却委实刺眼。 气氛一刹那间变得诡异了起来,烛火在风中不断摇曳,心嫣跪得双腿都麻了,正欲告退,突地,这时也不知道是一阵什么声音,忽而掠过她的耳朵,紧跟着,她便看到一把剑直勾勾地朝着万俟佑射去,心嫣一惊,连忙惊呼出声:“有刺客!” 心嫣不知道这把剑是怎么回事,但是再缓过神的时候,万俟佑早已经一把推开怀中的月奴,脚在书案上轻轻一点,他便掠过那层闪烁着光芒的剑,径直站在了旁边,心嫣正想松一口气,蓦地,她看到无数银光朝着万俟佑飞来,心嫣倒吸一口气,她很清楚,也很明白,这无数银光是怎么回事,可是万俟佑每一个动作都那样的出神入化,不一会儿,那些剑便直直坠落在地,不起任何作用,心嫣正觉得还忐忑不安,心有余悸,这时,只感到一只手快速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那冰冷的温度,霎时间渗入了她的肌肤之中。 是谁!? 心嫣顿时瞪大眼眸。 这个人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呢? “你是……” 万俟佑目光犀利的射向扼住心嫣脖颈的黑衣人,只见他蒙着面,看不清他的脸,身后,却已经传来了众多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守门将军带着宫廷侍卫早已经闯了进来:“太子殿下!你可好?”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