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嫣没有想到,那所谓的旧识便是月奴! 她刚一到盼心河,便只见红白相间的身影站在河畔处,她眺望远方的脸庞上挂上一丝哀愁,心嫣老远便认出了月奴。 她没有想到,月奴竟然会随她进宫! 心嫣环顾一下四周,见周遭无人,这才连忙走过去。 “月奴!” 她轻轻地叫着河畔的可人儿,月奴闻声,欣喜地转过头来,跑向心嫣。 “心嫣姐!” 她笑着,扑进她的怀里,心嫣却默默地皱起了眉:“为何要进宫?” “心嫣姐,我来看你啊。我费了好半天的劲儿,这才打听到,原来你正在东宫里当差,所以……” 她说着,又娇羞地垂下头,那天真无邪的样子,令心嫣此刻好像所有的负担就此放下,她的纯真,像是会感染人一样,令人不由得就觉得开心无比。 心嫣捧起她的小脸,似是责怪地瞪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你如此顽皮,如若要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保你啊。” 闻声,月奴低低的笑了起来。 她自知,心嫣这是在惋惜她的大好青春。 数十年,都要在这残忍的后宫之中度过,稍不留意,就会有掉脑袋的危险,但是,她不怕。 她的心嫣姐都已经金来乐,她又为何要怕。 “心嫣姐,我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惹事的。你相信我。” 她拉着心嫣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的认真,心嫣没再说话,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对于月奴很感激。 她从小朋友便不多,因为她一直碍于自己的身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许也因为她生性淡然的关系,连情儿都是好久才走 进她心里的。 心嫣虽然那时候还很小,却就已经懂得尔虞我诈的道理,所以,她一直都伪装着自己,将自己装在一个厚厚的面具下,令人看不到真实的自己。 可是,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脱掉面具的感觉是这么好。 “好了,傻丫头,别说说笑笑的了!” 她拉起她的手,偷偷地又环顾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不过,你是如何自陌春阁里逃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你走之后,香儿姐便不再管我了,任由我自由出入。我也觉得很是稀奇,按理说,她应该逼着我接客才是啊,可……” 月奴疑惑地说着,目光看向心嫣,发现她正垂着头不知道是在思索着什么,月奴皱了皱眉:“心嫣姐,怎么了?”她轻轻地问。 心嫣缓过神,如梦初醒般的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对了,你住在哪儿?” “我住在离姐姐不远的萧春园!”月奴侧着头,笑吟吟地说。 不谙世事的模样,令心嫣突地有点羡慕起她来。 有时候,单纯,是一种幸福。 相反,如果你的心机太深,每时每刻都在提防着别人,自己也会活得很累很累。 “嗯。好了,马上就要到你当值的时间了,赶紧去吧。”心嫣拍了拍她的小手,嘱咐着。 月奴颔首:“是!姐姐。那你可要记得保重身体哦。” “是,是!我知道了,赶紧去吧。”她笑笑,那绯红唇角牵起的弧魅惑众生。 “嗯。” 月奴见状,连忙小跑着朝着盼心河水桥那边跑去。望着月奴娇弱的身影在自己眼眸里逐渐消失,心嫣这才叹息一声。 “唉……真希望,她的天真可以保护她一辈子。” 心 嫣想着,又摇了摇头,望向那平静无波的水面。清澈的水面上,横卧数只莲花。它们犹如醉卧水中一般,洁白的身影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烁夺目,心嫣看着看着,不禁有些发呆。 都说,出淤泥而不染。 那么,她呢?她究竟是出淤泥而不染,还是早已被淤泥染了个彻彻底底? 心嫣想着,自觉得有几分好笑。 无论哪一种,现在再想,又有什么用? 心嫣自嘲着,欲转身离去,蓦地,耳边再度响起那一阵熟悉的男声——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 闻声,心嫣身子浑然一怔。 这男声……仿佛是那一晚,她所听到的声音。 想着,心嫣立即看向四周,却发现周围一片空荡荡,除了水便是水,除了桥便是桥,哪里有个人影? 心嫣蹙住眉,她再仔细听听,却发现,声音顿时消失不见。 呃……莫非,是她的错觉? 心嫣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会是她的错觉?她明明听到有人在吟诗啊。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心嫣低声重复着这几句话。 这诗配上眼前的景象,虽不搭配,但是,却像是看到了更远更宽阔之地,引人遐想。 “醉卧白莲水面,忽闻绝声响彻,盼兮之间不见影,无情易伤有请矣。” 心嫣想着,笑了笑,提起裙摆转身朝着回东宫的方向走去。 或许,有缘还是可以再见的。 譬如今日。 虽然她没有想到那男子,可是,她却因为他的这一首诗,心情平息许多。 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吗?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