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秦语冷漠到不带丝毫感情的话，白芷手一抖，她没想到自家小姐竟会变成这般，一想到秦琴在明里暗里的打压排挤，她也气不过。如今秦语多了血气，这才是一个好兆头。

    秦嫣院子里的灯笼已经灭了，秦语带着白芷走到秦嫣院落的最外重的时候，开门的老婆子一路上骂骂咧咧，听得白芷都皱起了眉，可秦语的表情依旧温和如初。

    “这个时辰还麻烦嬷嬷你起来开门，我当真是过意不去啊。”秦语笑着说道，只是眼底里的寒意也只有白芷一人发现了。

    那嬷嬷见来的人是秦语，脸色也不大好，语气更是无比生硬：“二小姐这大晚上的过来又是要闹出什么事？”

    秦语没理会嬷嬷的恶劣语气，甚至笑得甜了些：“嬷嬷，父亲有事让我前来转告秦嫣。”

    “秦大人？！”嬷嬷听到秦语将秦光已经抬了出来，那哈欠也不打了，整个人笑眯了眼，往秦语身后打量了一番，“秦大人吩咐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婆子自然会遵从的。”

    秦语眯着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一点气场也没有，单纯的就如同邻家小妹妹一般。也只有白芷这样跟了她好几年的人才知道，这是她正在谋划时候的下意识动作。

    “不知道秦大人吩咐了什么事情让二小姐这大晚上的还要走上一遭？”那开门的嬷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明明已经打开了一半的门愣是没继续，站在门缝里眯着满是皱纹的眼睛瞅着外间的两人，看着就像是防贼的架势。

    白芷有些气不过，被秦语伸手拉住了。秦语对着那嬷嬷笑道：“今天发生了意见大喜事，可说到底还是与秦嫣有几分联系，父亲让我来劝劝秦嫣，该放弃的就得放弃。你说对吧，嬷嬷？”

    秦语这一番是是而非的话语让守门的老嬷嬷总算点了头，扯着一张已经漏了风的嘴连连点头，“还是秦大人说得对啊。”

    “嬷嬷，我们现在能进去了吗？”

    “进来吧，进来吧。”嬷嬷总算打开了门，可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连蜡烛也舍不得点的嬷嬷转身使劲拍着第二重院门，“起来了起来了，秦大人有话要找秦嫣吩咐，一个个地把门打开！”

    里面一连串的哈欠声响起，汲着脚步的哒哒声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除了一个个拉开门栓的咔咔声外，还引来了不少猫儿狗儿的叫唤声。伴随着的是开门的那些嬷嬷和丫鬟不满的嘀咕声，秦语带着笑意穿过了一重又一重的院门。在夜里，疯长的枝桠如同群魔乱舞，看得人心寒又胆怯，就连白芷都加快了脚步往秦语身边靠了靠。

    秦嫣那个小小的院落里的灯这会儿已经被点亮了，有晃动着穿衣的影子投影在窗棂贴着的白纸上。秦语抿了抿唇，几步走到秦嫣院落的正门前，抬起手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反倒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守在外间的菡萏，也许是被人打扰了睡眠，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开门的时候也没瞧秦语和白芷两人，只是将房门拉开后又往内室走去。

    这时，秦嫣冷冷清清的声音传

    来，“菡萏，是谁来了？”

    菡萏这回已经走到了秦嫣身边了，和她主人一个脾气德行地冷淡回道：“自然是二小姐和她身边的白芷。”

    “将她们迎进来吧。”

    秦嫣的话音刚落，秦语就已经伸手撩开了内室的流苏门帘，她对着还坐在床上的秦嫣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不欢迎我来，我便自个儿进屋了。”

    菡萏也许没想到一向知礼的二小姐竟会如此莽撞，竟是倏地一下子从床边站了起来。

    秦嫣倒是没什么，对着菡萏使了个眼色。菡萏满脸不服气地离开了屋子，走的时候还暗恨了秦语一眼。秦语也不以为意，微微晗了颔首，让白芷也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了秦语秦嫣两人。

    “说罢，又出什么事儿了？”秦嫣还没有将衣裳完全穿好，这会儿也不过披了件外衣，堪堪挡住了还带着寒意的夜风。

    秦语见着秦嫣想要将滑落的衣角扯上来，却好几次都没有将手伸到后边儿，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秦嫣的床边，越过亲眼的身子，将滑落的外衫从床上拾起，再度披到了秦嫣的身上。

    “也没什么大事儿。”秦语一边做着手上的动作一边说道，“也就是有人成了大皇子妃了。”

    “旨意下来了？”秦嫣看上去却没有丝毫意外的感觉，她的声音还是那般淡漠而空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能让你在这个时辰前来寻我的，也只有宫家的那位了吧。”

    “你的消息很灵通嘛！”秦语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衣衫单薄的秦嫣，漆黑的眼眸中尽是一片数不清的深意。

    秦嫣却没有对上秦语的视线，她偏过头在一旁像是染了风寒一般地咳了咳，“消息灵通？我还担不得这个形容。”

    “只是着秦府上下，除了秦琴，还有谁能如得了秦光的眼？”秦嫣如同嘲讽一般，大逆不道地直呼着他们父亲的名字，“你我本就是不受宠之人，这秦琴早就是订了亲，哪里还轮的上她？想来定是那十次里有六次都来了府上的宫家大小姐宫依羽吧。”

    “宫依羽成了大皇子妃，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见到秦嫣还是如此能沉住气，秦语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我能说什么呢？和天斗，那不真成了笑话吗？”秦嫣瞥了面前的秦语一眼，不想将自身的病气过到秦语身上，整个人都是扭着的，就是连说话都隔着好长一段距离，看着都觉得定是坐得非常不舒服。

    “可有人偏生要你说，怎么办？”秦语由最开始的不解到现在的已经明白了秦嫣这番动作的意思后，心中有些暖意在回升。

    “给谁说？三皇子？”秦嫣一直在留心着秦语的神情，看到秦语的表情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由得嗤笑一声，“他还真看得起我！”

    “父亲的意思，便是让三皇子尽量退出这场争斗。”

    “呵，我又何德何能？”秦嫣冷冷一笑，似十二月的冰川，“不过，他着如意算盘真是打得好，明儿面前瞅着和三皇子有姻亲，可这暗地里还和大皇子有联系。这脚踏两只船也不担心那天一边一条船统统都给他翻了！”

    “现

    在，父亲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要绑在大皇子那条船上去。”秦语轻轻一笑，对着秦嫣倒也没说那么多虚的，她静静地瞧着秦嫣，“比起你，秦光定是觉得他与宫依羽更熟悉吧。”

    “他也不怕当了块垫脚石？”秦嫣冷冷道，“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惦记着，也不怕闪了腰！”

    “要真是怕这怕那，那还是父亲吗？”秦语却是将话题接了下来，“你可别忘了，父亲向来都是险中求富贵的人呐！”

    “只要他别赔上了秦府所有人的性命便成。”秦嫣的声音不大，说出来的这句话让秦琴忍不住眯了眯眼。

    “不知道我的三妹妹又想到了什么法子呐？”秦语在听到秦嫣的这句话后，就已经知道了秦嫣定是已经有所准备。

    秦嫣的性子，虽说她并非完全了解，但这么久以来，秦语也摸透了七八分。秦嫣绝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你和萧家已经联姻了，无论是对我们，还是三皇子，都是最好的助力。”

    “我们？”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笑意，秦语勾起嘴角缓缓开口，“看来我的三妹妹已经将我和你绑到了一条船上呐。”

    “难道不是吗？”秦嫣却是冷着眼，反问了一句。

    “三妹妹呐，这其中你怕是弄错了好些事儿。第一，你可别忘了，母亲是荀家的人，那荀家和萧家对上，你绝对谁能赢？萧家一贯守在边疆，这京城怕是没踩熟吧？况且，京城这块地，不干不净的想来分杯羹的人可不在少数啊。这第二嘛，我前不久遇着了瑞王，一个不小心竟是在一些事情上给崩了。我可不能保证瑞王宰相肚里能撑船呐！”

    “荀家？荀家算什么，你该不会以为荀家还是往日里那么风光吧？”在说到荀家的时候，秦语竟是有几分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大家族里藏污纳垢的事儿还要我给你说一遍吗？”

    “况且，你去荀家的事情我也了解了。整个荀府，除了荀家的家主疼她，你说还有谁看她看得过眼？而且这荀府上下，在讨厌她的时候，可是对你多了不少同情啊。”

    “至于第二点……”有些慢腾腾地秦嫣再说到第二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话头，似乎在考虑着该怎么说最合适，“我虽然不能保证瑞王的性子就如同传言里的一般，但是若他真的要对你动手的话，从他手下将你带走也不是什么难事。”

    仅仅这样一句话，秦语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不过这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在秦嫣觉得又异常将目光投过来的时候，秦嫣的眼里还是那般湿漉漉的黝黑。

    “看来三妹妹不仅实力了得，还长着一张巧嘴啊，连我都被说得无比心动了。”秦语浅浅一笑，“既然二妹妹都拿出了这样的诚意，想必是我们的联手势在必得了？”

    “那是，自然。”秦嫣目光清澈冷冽，一直紧盯着秦语不曾移开，“我只希望，我们能将最讨厌的那些东西从我们周围一一移开，不然，时时刻刻盯着，未免也太倒胃口。”

    “那便如三妹妹所说。”秦语微微一笑，却是垂了眼眸，挡住了眼底的幽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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