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从没来过这里,甚至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画过一堵一模一样的墨绿色墙面,甚至连墙面上兰花的浮雕,她也画过。 那灰橙色丝绒沙发的角落一定摆着一对中式苏绣抱枕,那抱枕上的图案必定是海棠金鱼。 豫欢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果然,她看到了一对金鱼。 那....书桌上会不会摆一盆蝴蝶兰? 想到这里,豫欢焦急地转身,甚至都不需要睃巡,目光自然地就落在了那盆蝴蝶兰上。 翩翩飞舞的紫色蝴蝶缠绕在枝头,像在清晨五点,做一场将醒未醒的梦。 “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好。” 一个刻意压重的声音打破了豫欢的思绪,她倏然间回过神来,发现那张宽大的皮椅是背着的。 有人坐在上面。 豫欢的呼吸停滞了一拍,心陡然往下沉去。 有个奇怪的声音在警告她-- 不要去。 “好的,先生。”她压着声调,一步步朝那方长桌走去,脚步迈得很轻很轻,唯恐惊扰到什么。 走到桌边,豫欢把袋子放在那盆蝴蝶兰的旁边。她的手抬起又无力地垂落,还是没敢擅自去碰那盆花。 “先生,一共是四百八十,请问您是现金还是扫码?”她一边用小小的声音说着,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蝴蝶兰,眉眼自然舒展,眼睛里亮亮的,像蝴蝶胡乱飞进了心里。 “微信吧。”男人淡淡开口。 皮椅随即转了过来,豫欢下意识侧头去看。 下一秒,那粉润的双颊变得惨白无比。眼里活泼的蝴蝶也在霎那间奄奄一息了。 怎么会是他!? 豫欢下意识揪紧了裙摆。 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也对,为什么不能是他? 这间房内的一花一叶,一墙一椅,不都在无声地昭彰着主人是谁吗? “看到是我,你似乎还挺失望。”沈常西不咸不淡的目光扫过去。 听出来他话里嘲讽的意味,豫欢张了张嘴,随后握紧小拳头,把头低了下去。 她小声咕哝着:“坏东西。” 他是故意把她骗到这里来的吗?就为了嘲讽她?为了显示出他如今的高高在上? 坏透顶了! 见她唇瓣翕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沈常西皱了下眉,语气冷硬又凶:“你说什么!” 豫欢被他这凶巴巴的口吻唬住了,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飞快回答道:“没有。没说什么。” 沈常西没有深究,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吩咐道:“把东西拿过来。” 男人说话间带着几分倨傲,像使唤下人一样,豫欢不自觉地拧了瞬秀气的眉头。 他今日的穿着比较随意,少了高不可攀的疏离感,黑色的风衣衬得他愈发桀骜。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柔软的皮椅里,双腿优雅叠起,闲适得不像话。 那装甜品的袋子离他很近,堪堪伸手就能够到。 可他偏要使唤人。 “你可以自己拿啊。”豫欢不乐意了,轻轻哼了一声,把小手背在身后,尽量让自己挺得更笔直。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她虽然是打工人,可也是有尊严的。 沈常西笑了声,笑意夹着yīn郁,“你们家就这种服务态度?” “也行,我让你们店长来拿。” 他作势就要拿起手机打电话。 豫欢一下子就急了,手忙脚乱地去拦他,“哎呀!我跟你拿就是了啊!” 情急之下,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扑到了办公桌上。 今天温度升高,她只穿了一件轻薄的衬衫,为了散热,领口的扣子还解开两颗。 从沈常西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对上她jīng致的锁骨。 像一对展翅的洁白羽翼。 羽翼之下有隐隐约约的白色蕾丝花边。 沈常西顿时愣住,喉结滚了又滚,像是被人不断摩擦的打火机小砂轮。 忽然,他烦躁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低吼道:“把衣服扣好!” 扣好? 豫欢不懂他突然bào躁是为什么,只是顺着他浓重而浑热的眼神往下望去。 “啊!” 预料之中的尖叫声刺向耳膜,沈常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继续玩着手里的铂金打火机。 豫欢的双颊好像被人泼了红莓果汁,媚透了。 她手忙脚乱的去扣纽扣,一边扣一边委屈地骂人:“无耻....变态...” “你还可以再骂大声一点。”沈常西绷着下颌,眼底黑沉沉的。 豫欢立马把嘴死死抿住。 把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确保一丝风都漏不进去,她这转过身去,软声嗡了句:“一共四百八!” 她尽量说的很凶,可还是一点气势也没有。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声音太甜的烦恼就是就连骂人也是软的。别人非但不会怕她,还会觉得好玩的很,倒转来调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