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正颇为贤良地在外面生火烧饭,一边看火,还不误悠闲地摆了棋盘,正黑白相杀,自攻自守。锅中滋啦作响,煎着一条大huáng花。 旭凤站在门口,看了一会,道:“你不回天界,把我弄到这里做什么。” 润玉投下一枚黑子。他看了看棋盘,将数枚被吃掉的白子握在了手中:“我们两个大婚后甚少有机会单独在外面待上几日。难得借着去上清天的由头告了几日假,不如你我在这住上十天半月,再行返程也不迟。” 旭凤道:“没空。我要去接孩子。” “他和风息被女娲后人传送到了女娲谷,已在白夫人那住下,不会有危险。” “那我明天去女娲谷接他回天界,”旭凤道,“你可以自己在这里多住两天。” 润玉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摇了摇头,道:“吃饭吧。给你煎了鱼。” 天帝盛饭的动作也很风雅,身段优美,不急不躁。旭凤翘着二郎腿坐在滴水的檐下,颇为感慨:“我记得这地方叫‘吃鱼斋’是吧?才住了没两天,你就把我肚子里搞出了颗蛋,qiáng啊。” 说罢还竖了一下拇指。润玉脸不红心不跳,平静道:“过奖。” “当年的煜王殿下dòng房花烛夜扒人衣服还晓得脸红,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抱就抱,不要脸。” 润玉忽然放下手中饭碗,走到旭凤面前,在刚出现的石凳上和他面对面地坐下。 旭凤不适应他这副要谈人生的姿态,用膝盖把他顶走,冷哼道:“怎么,兄长想证明自己确实不要脸?” “旭儿,变个凤凰给我摸一下。” 旭凤警觉地往后挪了挪,道:“想撸鸟自己去找叔父要jī。” 天帝好言相劝道:“听话。” 天后不听话,天帝就上手扒衣服,想用灵力bī他现出真身,却被一巴掌打开。旭凤起身欲走,冷冷道:“润玉,你别没事找事。” 润玉于是直接道:“你的真身怎么了?” “没怎么,”旭凤漫不经心地整好衣领,“你再这样我喊人了,‘来人啊,qiángjian亲弟啦!’” 他舔了一下嘴唇,正要去端huáng花鱼,却被一股巨力拽住了手,一个重心不稳跌在他哥怀里。润玉见他拒绝配合,也不多话,直接用上全部灵力压制。 近身搏斗旭凤经验丰富,奈何灵力被上午一击抽走大半,破不了他的束缚。于是他忽地身体向后倒,连带着润玉一起猛的翻下了石凳,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滴水的屋檐下。 旭凤终于感受到了没蓝的痛苦,纵有一身战技也开不出来,就像被拎住翅膀的小jī,徒劳地狂蹬着一对小短腿,挣扎间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拽下来了大半。 盛怒之下,他抬掌猛击地面,四周的空气顿时一阵波动,清幽平静的竹舍变作点点蓝芒消失,露出了幻术掩盖之下的一地的残缺屋舍遗迹。 这些竹制物早该腐朽成泥土,却在当年的一点凤凰气息之下保存了一地残片。 炉中火灶上泥化为乌有,唯有盘中餐跌落下来,发出瓷器破碎的几声脆响。 润玉松了手,失神地回头望去,看着那一地犹散发着热气的饭菜 旭凤一把推开他,脱力地坐在地上,喘息片刻,一字一句道:“你、别、没、事、找、事。” 没有竹屋遮挡,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来,直敲人头。水从发梢滴落下来,他们在昏暗的雨幕中对视着,都是满脸冰冷的秋雨,满脸顺流而下的水珠。 半晌,旭凤才道:“哪怕你能变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这房子也不是当年住的那个了。” 他擦了把脸,往腰间去摸那个锡壶,手却忽然顿住:“你趁我睡着,把我快乐水倒了?” 润玉缓缓站起身,轻轻一挥手,那间雅致的竹舍又被他变了出来。他走进屋里,声音中有种铁石般的不容置疑:“那东西没用。只有我才能让你快乐。” 他头也不回,举手间扑灭了朝他背后砸来的火球。 * 女娲谷不是给客人住的,因此本来也只有两间卧房,一间是风息的,一间是白夫人的。 神厄回了不远处的老窝,棠樾也尴尬的一批,宁愿去小姐姐家蹭饭也不愿面对这对母子。然而白夫人放走了神厄,却几乎是把他拖到了一间房里,然后道:“麻烦殿下替我看着他,没事别让他跑出来。” 按理来说一条野龙是没资格对尊贵的大殿下颐指气使的,但是棠樾莫名就有点怵她。他是绝对不肯承认白夫人比他还有上位者的气场的,因此暗劝自己怜爱孤寡老人,依依不舍地放弃了和小姐姐独处的机会,留在这里看着一条基佬龙。 这间房里意外的有两张chuáng,一张是普通的木chuáng,一张是钉在旁边墙上的吊chuáng,他是把风息扔在了chuáng上,然后自己扯了个凳子坐在一边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