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息道:“防风氏不就是开会迟到给大禹砍了头那个嘛,神还能被人砍头?” “禹受过天命,非同常人。”神厄的声音从胳膊下面闷闷地传来。 “天命?天帝不是他哥么,难道小时候被他弟告过黑状怀恨在心?” 神厄道:“不是天帝的天命,是上清天的天命。” 风息一愣:“上清天不是不问世事,只负责吃斋念经么?” “不清楚,”神厄沉沉道,“我不喜欢他们。” 棠樾苦笑道:“为何?” 三清等旧神虽然不直接斩妖除魔,但上古时也镇压过血海。又因其组建天庭,治理六界,至今仍在民间被香火供奉,受神族与人族,乃至部分魔族的尊敬。 神厄却道:“因为父神不喜欢他们。” 她说完又翻了个身,不再说话,闭目休憩。 风息和棠樾对视一眼,俱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伏羲为什么不喜欢上清天的旧神?人族之父和三清能有什么冲突? 但神厄已经自顾沉沉睡去,不能作答。 第7章 想得怪好,可惜他忘了人界的城池是有宵禁的。 倘若有个眼尖的守卫从城门前经过,他就会看见一金一银的两条小蚯蚓一前一后从城门下面的缝隙中挤了出去。如果他再近一些,就会看清楚那玩意是有鳞片的。蚯蚓只有黏液,没有鳞片,那是两条缩成蚯蚓大小的幼龙。 所幸夜幕中没人去紧盯着门缝下面会不会有蚯蚓爬过,棠樾先溜了出去,变回人形,片刻后就听后面有人拍着身上的土道:“又没人看,你急什么,再晚一会那蜗牛我就咬到了。” 棠樾反胃道:“过两天我领了神位,第一个上表弹劾你……堂堂水神连只地缝里的蜗牛也不放过,我天界丢不起这个人。” “蜗牛怎么了,放了辣椒炒不也是道菜吗?” “有的人表面上豁达,背地里只能给妹妹摘野花戴。” 风息:“……” 话从夕阳西下时说起。 神厄这事似乎也不能怪棠樾秋名山飙车。这是这沉眠之法的后遗症,只不过这次提前苏醒,症状来得格外剧烈,又被他飙车飙的头晕,歇息一晚就能行走了。 “那症状何时能彻底消退?” 神厄道:“短则十天半月,长则逾年。” “这……”风息道,“要不咱先回天界养两天,别翻车啊。” 神厄却坚持道:“不妨,只需休息一夜,实力起码能恢复一半。” 二人无法,只得合计着把她弄城里去。一人一边驾着她走到了城门口,风息忽然道:“你不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像拐卖失足妇女的犯罪团伙?” “那你待如何,找个麻袋把她扔里面扛进去?”棠樾道。 但门口守卫已经在往这边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两个男人把一个半昏半醒的姑娘架着走,纵使不是拍花的,也不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好事。 风息把人架到一棵树下,忽然灵光一现,扯了扯神厄的袖子:“哎,你会变白娘子吗?就是白蛇,很长一条那种。我把你放口袋里夹带进去。” 棠樾抱着胳膊,站在一旁道:“我看你是嫌神厄姑娘晕的还不够。” 神厄却睁开眼,思忖片刻,然后道:“蛇是什么样子的?” “蛇?”风息随口道,“龙没角不就是蛇么?” 城门守卫见这两个人结伴回来,却不见了方才那女子,不由怀疑地上下打量这俩人:“方才那个白衣姑娘呢?” 风息笑道:“那是我兄弟二人的娘家妹子,本来要陪她入城挑些胭脂水粉,不料半道头晕想吐,我二人只好将她送回家去了。” 守卫本来十分怀疑那姑娘被他俩残害了,可被棠樾泛着金色的竖瞳一照,他忽然脑子一抽,晕晕乎乎地抬手,就这么放行了。 风息摸了摸鼓起一块的口袋,感慨道:“看到了吗妹妹,城里龙靠不住啊,那小眼睛一瞪,蒙的你一愣一愣的……” 棠樾一把将他的爪子推开,对着那口袋苦口婆心道:“小姐姐,你不要被这厮妖言蛊惑,这种满口‘我娘’的妈宝男万万要不得……” “怎么就小姐姐了?你不是道貌岸然一口一个姑娘,连掰手腕也得蒙个布吗?” 他那口袋里首先伸出了一个脑袋,其次是一对爪子——没角,但是有须,有爪,有鬃,有尾的白色不明生物。 白色不明生物两只爪子扒在风息口袋边缘,一面好奇地四处张望,一边面无表情道:“打起来。打起来。” 风息:“……” 本来棠樾称信不过风息,说神厄姑娘待在此人口袋里容易被其上下其手,然而风息也称小姐姐待在其口袋里容易被蛇皮走位晃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