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香

舞男身世凄惨,为了给妹妹治病,天天去舞厅上班,穿旗袍卖笑,只为了塞进裙摆的钱。后来他盯上了最有钱有势的军官。军官很正经,基本上不来舞厅,来也是被同僚邀请,连酒都不喝,就端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特别像去梨园听戏的老爷子。问题是军官军衔最高,舞男想要找靠山...

作家 冉尔 分類 耽美 | 33萬字 | 77章
第(9)章
    王浮生在几天以前,还是阿清和他口中“正直”的那批客人之一,阿清甚至还动过劝他跟了这人的心思。

    可同样是这个人,竟然为了逼他就范,威胁“不卖药给你妹妹”。方伊池只觉得可笑,他仰起头,灰蒙蒙的天上有几只黑色的鸟在翱翔,他鼻子又一酸,眼前不争气地飘过淡淡的雾气。

    闹得不欢而散,最后低头的肯定还是他。

    倘若王浮生真的不让城里别的药铺卖药给他,他拿什么去给妹妹治病呢?

    生若浮萍,方伊池刚刚拒绝得有多干脆,日后买不到药就会有多后悔,他早已将自尊踩得粉碎,却仍旧对那即将到来的未来充满了恐惧。

    除非……跟了六爷。

    贺家在北平城的地位可不是王浮生一个医生能比拟的,方伊池明白,得罪了医生的自己如今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王浮生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煞费苦心的举动竟会让方伊池彻底下定决心。

    只是他自知不是凤凰,勉强算是在泥沼里扑腾着飞不出这片天的麻雀,贺家的高枝儿就算姿态放得再低,他也攀不上。可明知攀不上,他也不得不去挣扎。

    要是放弃了,方伊静怎么办呢?

    方伊池攥紧了衣袖,不断地提醒自己要控制情绪,可是当他迈进饭店,听说六爷来了多时,就等着他呢,仍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不等经理催促就疯了一样往包厢去。

    方伊池走得急,自然没注意到经理不自然的神情和过于殷勤的态度。他一颗心系在六爷身上,早就乱了。

    而此时的贺六爷已经烦躁地喝了四碗没滋味的茶水,嗑了一碟子瓜子,还用瓜子壳在桌上摆了个“池”字。

    当然,那个“池”字在方伊池推门而入的瞬间,被六爷用手胡噜了。

    “六爷?”方伊池脱了外套,光裸的双臂立刻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浑不在意,小心翼翼地往屋里走。

    “来这儿。”贺六爷见方伊池穿得如此单薄,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他走过去,忐忑地坐下。

    “不冷啊?”贺作舟将他的手拉住,一起放在暖炉上烤,“外头都下雪了,你还穿旗袍,赶明儿冻死了,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找!”

    滚烫的大手包裹着方伊池的小手,他注视着暗红色的火星,一时痴了:“不……不用找。”

    贺作舟听得冷笑连连,将自己的茶碗递过去:“都喝了。”

    方伊池在饭店喝酒喝惯了,顺从地接过茶碗,一饮而尽,温暖的茶水驱散了不少的寒意,他的脸颊上终于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贺六爷满意地看了几眼,觉得方伊池白里透红看起来才可爱。

    “刚刚干吗去了?”贺作舟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见他缓神,问题直接来了。

    方伊池想到王浮生,缩了缩脖子,不愿意说遇见了以前的客人,抿着唇不吱声。

    贺作舟看得稀奇,觉得他受了委屈不说话的模样太惹人怜爱了,连带着攥着他的手的动作都温柔了几分:“哟,谁惹我们小祖宗不高兴了?”

    方伊池的脸色越发红,眼神也有些飘忽。

    贺六爷一看,不得了啊,怎么眼里还冒了春光?

    难不成遇见熟客了?

    贺作舟想到什么问什么:“怎么,在我之前还见过别的客人?”

    王浮生自然算是客人,方伊池不愿点头也得点头。

    贺六爷的神情立刻变了,捏着他的手都用力了几分:“哟,舍不得上我这儿来?”

    “不是。”方伊池生怕贺六爷生气,连忙凑过去,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软着嗓音道歉,“我……我是因为别的事情才耽误了来见您的。”

    饭店里还能有什么事儿!

    贺六爷但笑不语,眼神却冷了几分,伸手把方伊池从怀里捞下去,转身就往外走。

    方伊池被晾在屋里,一颗心碎了大半,想起妹妹,咬牙追上去:“六爷!”

    贺六爷当然不可能不理他,只是心里有火气,加上先前喝了太多茶,想要去放个水:“你跟来做什么?”

    “我……我送送您。”方伊池以为六爷厌恶自己到不想见的地步,眼眶瞬间红了,“六爷,您这就走?”

    “可不是吗?”

    “再……再待一会儿吧。”

    “凭什么?”

    “凭……凭天冷。”方伊池小心翼翼地跟在贺六爷身后,拽着男人的一小片衣角,哀哀道,“六爷……”

    贺作舟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火气又上来了:“哟,还天冷呢,我瞧你穿成这样,也不像是冷的样子啊!”说完,脱了外套粗暴地往他肩头披。

    “要不得。”方伊池愣神时,本能地推托。

    “你穿上,我就不走。”贺六爷也不是真要欺负他。

    再说了,就算方伊池真的遇上别的客人,也不是他的错啊!

    错就错在……贺六爷心想,错就错在以前没直接把人娶回家。

    有了六爷的话,方伊池又宝贝起那件外套来,紧紧地裹在身上,谁劝也不脱。

    贺作舟瞧着好玩,照旧抬腿往外走。

    方伊池急了:“六爷,六爷您说话不算话!”

    “我就是说话不算话,你能怎么样?”

    “我……”他一时语塞,没想到贺作舟竟然还会耍无赖,一张俏脸登时涨得通红,“我就……我就不理您。”

    贺六爷脚步微顿:“这可是你说的。”

    方伊池立刻反悔:“不,不是!”

    “我听见了。”

    “六爷……”他吓坏了,跑得更急,巴巴地跟着贺作舟在饭店里七拐8拐,然后来到了盥洗室。

    “成了,逗你呢。”贺作舟回头揉揉他的脑袋,顺手帮着抚平衣领,见方伊池跑得满脸通红,止不住地喘息,又心疼起来,“说不走就不会走,怎么吓成这样?”

    这时候方伊池也反应过来了,嗔怪道:“还不是六爷想欺负我?”

    哎哟,何止是想在这儿欺负啊?

    贺作舟老早想把他扛回家欺负咯。

    作者有话说:六爷的嘴,骗人的鬼。池啊……太年轻。

    第十章 梧桐

    “等着吧。”贺作舟不同方伊池闹了,推门进去放水。

    其实直接扛也成,就是怕吓着人。

    站在屋外的方伊池歇了口气,对上镜子里自己水汪汪的眼睛,一个念头突然翻涌上来。

    贺六爷是个好人,贺家是北平城里最富贵的人家,只要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起码以后没人敢不卖药给他。

    是了,方伊池心里最惦记的其实就是这么一件事。

    于是他鼓起勇气,用冰凉的手指推开了盥洗室的门。

    贺六爷背对着方伊池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对鸟吹口哨,听见脚步声,起先没在意,后来听出点不对,笑了:“还要在里面守着我啊?”

    方伊池不是干好事来的,此刻红晕已经漫进脖子根儿,哪好意思回答,只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凑过去。

    他没干过这种事,但是听阿清说,客人们都喜欢。

    “你说说你,在外面等着不好吗?”贺作舟也没想到方伊池会这么大胆,单单觉得他舍不得自己,就打起趣来,“刚刚吓着你了?这儿又没后门,我就算要跑也跑不出去。”

    方伊池已经来到了贺六爷身后,脸彻底烧着了,完全听不见贺作舟说了些什么,迷迷糊糊地贴过去,瞬间被烟草的气息笼罩。

    他身子一软,胳膊如蛇般缠上贺六爷的腰。

    还在遛鸟的贺作舟低低地笑骂了一声。

    “六爷……”方伊池呢喃一声,手臂摸索着往前探。

    他不敢拿眼睛瞧,手对着虚空抓了两把,才勉强扶住贺作舟的鸟。

    这一手把两个人都惊着了。

    贺六爷是觉得这小祖宗手凉,凉得他家伙都快被冻掉了。

    方伊池是觉得六爷烫,烫得他浑身都烧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长的……原来摸别人是这种感觉。

    贺作舟愣了会儿,抬手就把方伊池的手拍掉了:“你这……”

    方伊池像是从天堂骤然跌下地狱,呆呆地后退一步,盯着手背上的红痕,眼泪夺眶而出。

    天哪,他都干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方伊池撞开盥洗室的门,跌跌撞撞地冲出去,洗手的时候抬头,又看见了自己水汪汪的眼睛。

    只是之前这双眼里还有零星的希冀,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贺六爷该彻底厌恶他了吧?

    方伊池哪里敢回头,一路慌不择路地小跑,看见门就开,竟然来到了舞池边。

    已经有不少客人到场了,舞池中央晃着几道重叠的人影,方伊池狼狈地躲在人少的角落,被冷风一吹,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贺六爷的衣服。

    贺六爷是个顶好的客人,不会强迫他喝酒,也不会色眯眯地摸他的大腿。

    除了看伤口,连裙角都没碰上过几回。

    但是这个客人今儿被他作没了,日后怕是连面都见不着。

    方伊池越想越是心灰意冷,没瞧见前头有人,一头撞上去,把人家手里的酒都差点碰撒。

    “谁他妈这么不长眼?”客人立刻回头,捏着他的下巴往上狠狠一提,看清脸后又笑了,“哟,这不是方伊池吗?不去陪你楼上的客人,来舞池做什么?”

    方伊池在饭店里属于红的那批服务生,这样的服务生是没必要来舞池寻觅客人的,就算来,很多人也不敢碰,因为他们背后有更有钱的老板。

    但今儿不一样,今儿方伊池撞了人,理亏在先,客人想干什么,都不算过分。

    那人果然色眯眯地伸手,作势要摸他的大腿:“摸一下,咱俩两清。”

    方伊池满心绝望,早已没了反抗的心,茫然地注视着逐渐聚拢到身边的客人,索性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行清泪。

    若是六爷摸……那就好了。

    “方伊池,不去攀你的高枝儿,倒来抢我的客人?”一声娇嗔打断了他的幻想,客人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

    “让让。”来人拨开人群,也穿着旗袍,婀娜多姿地扭到他身边,用肩膀撞开客人的胳膊,轻蔑地勾起唇角,“哟,还真是你。”

    “前几天听说你勾搭上了六爷,还真当你成了飞上枝头的凤凰,今天一瞧,嚯!泥地里的就是泥地里的,给你根梧桐枝儿,你也变不成凤凰!”

    舞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嘲笑声。

    忽然有一道声音插进来:“说什么呢?这么好笑,也说给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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