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六月跟着大部队不分昼夜的赶了六天路，整个人已经完全没有形象了，全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自己看了都难受。


    赶路的前两天，还有个歇脚的地方，到了后面进了北岭，就成了真正的风餐露宿了，别说洗澡了，能有口能喝的水就不错了。


    一路上哀声四起，初初那几个喊着要为国捐躯的青年男子也累得说不出话了。


    好在陆六月身怀武艺，除了脏了点，伙食差了点，其他都还能坚持得下去。


    水囊顺着人手一个个递下来，一人只能喝一口，有人看着，不可多喝。


    与其说是去当兵，还不如说是去坐牢的。


    陆六月前面的小哥喝完水后，又舔了舔自己手指头上的水滴，“这日子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看着他们喝水的是个老兵，老兵看了他们一眼，道：“北岭还好些，你是没去过西漠，那一张嘴，就是一口的黄沙。”


    陆六月听着他们聊天，突然想起周其


    叶就是在西漠，以前细皮**的孩子，稍微一碰都能哭出来，先皇后过世后，周其叶就被过继到了宋贵妃的膝下，而周作尘却像是被遗忘了一样，被永远丢在了小院。


    陆六月想起周其叶小时候偷偷跑来看周作尘，软软的喊着哥哥，可每次他来了一次后便很长时间都不会再过来。


    起初陆六月不知道原因，后来才知道原来每次他跑来看周作尘，回去之后都会被宋贵妃毒打一顿，他不来，是不想哥哥看见他身上的伤。


    原来他们都过得不好……


    从哪以后，陆六月再见到周其叶都不会再讽刺他假惺惺，一个人跑去享福了还要回来装兄弟情深。


    “李四！”老兵连着喊了好几声，陆六月才反应过来，连忙答应一声，“到！”


    她现在的身份就叫李四。


    老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愣什么神呢，这要是在战场上，早就被人一刀砍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把水囊塞给了陆六月


    。


    陆六月接过水囊，正准备喝一口时，就看到了后面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战场是残酷的，这不仅仅是上阵杀敌，还有很多都死在了物资的缺乏还有疾病的吞噬。


    六天漫漫长路，不是所有人都能经受得起的，这就是这些人面对的第一次考验和选拔，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这些快要坚持不下去的人就只能被放弃。


    陆六月手指捏紧了水囊，好在水囊里已经没有多少水了，不然能直接被她捏得涌出来，“我不喝了，给他喝吧。”


    陆六月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惊讶得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


    陆六月又说了一遍，“给他吧。”


    老兵接过水囊，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在这片战场待了二十多年了，也见过不少你这样善良的人，可是在现场上，好人是没有好报的。”


    陆六月笑了，“我不会后悔的，而且我相信终有一日，有一个人会让和平取代战争。”


    她说得太过自


    信，笑得太过爽朗，如果不是北风还在呼呼刮着面庞，这些生存在刀口之下的人差一点就要相信了。


    突然有殴打的声音，陆六月站起望去，几个老兵衣着的男人正狠狠往已经倒在地上的两个男人身上踹，被殴打的两个男人穿着囚服，手脚皆被锁链栓着，被殴打时整个身体弓了起来，企图护住自己的头部。


    陆六月皱紧了眉，光天化日之下怎能这般伤人。


    之前递水的那老兵习以为常道：“那是被流放过来的囚犯，不打不听话。”说完还拍了拍陆六月的肩，“等你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会习惯么？


    会麻木么？


    她看着蜷缩在地上，满身是灰土和脚印的两个囚犯，其中一个拼命翻身而起，盖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任人踩在他背上，肩上，腿上……甚至有人踩在他在脑袋上，像对待一只蚂蚁一样碾磨着。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陆六月突然冲了出去，她伸手拽着踩在人脑袋上的老


    兵衣领，一个翻身将老兵摔在地上。


    周围其他几个老兵见了，自然要狠狠揍这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一顿，陆六月手上没有兵器，只能用手臂去挡，然后反手抓住人手握，拧得人骨头“噔噔”作响，十分渗人。


    七八个老兵被陆六月揍得躺在地上嗷嗷叫疼，不知道是先喊了一声“好”，场面一时混乱。


    “没事了，起来吧。”陆六月要拉那两个囚犯起来。


    周作尘想要创造的帝国绝对不是这样的，即使是囚犯也有他的尊严。


    当陆六月看清了那两个囚犯的脸，顿时震惊，“武将军……”


    虽然是面前人是鼻青脸肿，毛发也乱七八糟，但陆六月能认出了他是当年那个号三万精兵击退十万匈奴的武将军。


    “你认得我……”对方显然也是惊讶，如果真有人像陆六月这般认出他来，也许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陆六月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领军的队长就已经敢来，一吼：“你们在这做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