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夕偏头看了他一眼:“喂,我可不想跳楼。” “谁说要你跳楼了。”顾墨白把餐盘放到一米多高的水泥围墙上,抬手指了指远处:“看那里。” 梁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依旧只有一片漆黑,正要转身,被顾墨白摁住了肩膀:“还没到时候,吃点东西,再等会儿。” 她愣了一瞬,竟然真的吃了几口饭。 就在这时,一簇金色的火焰穿过漆黑的夜空,在先前顾墨白手指的天空中炸成了一朵巨大的金花。 距离有些远,几乎听不到声音。 一朵之后,又是一朵,落进涌动的护城河里。 满船星梦压星河。 梁夕:“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烟花?” 顾墨白:“再吃点就告诉你。” 梁夕笑了下,垂眉又吃了几口饭,抬头看他:“现在可以说了吗?” 顾墨白笑了下:“那里是个音乐公园,人们迷信放烟花可以许愿。” 梁夕有点惊奇。 顾墨白的眼睛依旧看着远处:“开车时碰巧路过。” 等那金色的光都灭了,梁夕转身,在黑暗里,轻轻地抱了他一下:“谢谢你,我现在很开心。” 怀中的柔软,让他心尖一窒。 顾墨白抬手要回抱她的时候,梁夕忽然松开了他。再抬眼,她已经端着盘子从楼梯上下去了。 顾墨白:“这就走了?” 梁夕:“嗯,祝你比赛顺利,我会看球的。” 天台的光很暗,顾墨白对着漆黑的夜空点了支烟,蓝色的光照亮他一侧的俊脸后,在指尖熄灭。 刚刚那种奇怪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是喜欢吗? 他很喜欢打球,但从来没有对网球产生这样的情绪。 他很喜欢钓鱼,也从来没有过。 有点烦躁,又有点像别的,分不清。 手里的烟烫到了手指,他回神,在水泥台上碾灭了那红色的火焰。 * 梁夕发动车子前的一瞬,忽的摇下车窗,对着漆黑的夜色拍了张照片。 半晌,又翻出那张照片,正要点删除的时候,手机进了条信息。 发件人:顾墨白。 “路上小心,明天记得按时吃饭。” 梁夕笑了下,指尖在返回键上碰了下,然后熄灭了手机。 算了留着吧。 一张照片而已。 车子开到楼下,梁夕又把手机翻出来,垂眉看了眼那张照片。 过一会儿,她指尖轻点,编辑了一条微博。 * 训练室里,体能师刚刚帮顾墨白做完拉伸放松出去,安森便进来了,“你今天是不是又偷偷去见梁夕了?” “没有偷偷,就在这里见的。”顾墨白站起来,纠正道。 安森气得差点跳起来:“不是,你又对她好了吗?” 顾墨白:“嗯。” 安森追问:“又是因为她像梅林,控制不住?” 顾墨白想了一下,说:“不是。” 安森插着腰:“问你个俗气的问题,如果梅林还活着,她们两个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顾墨白愣了一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抿紧唇线,提了桌上的钥匙走了出去。 安森跟着追了出来,“唉,你怎么不回答我啊?有这么难回答吗?” 发动机的声音轰轰地响过一阵,他已经将车子开走了。 安森对着空气摇摇头,叹了口气。 要是有人收妖,他真想找人来把梁夕给收了。 英雄难过妖jīng关。 他家顾墨白最近真是反常到了极点。 * 顾墨白回到公寓时,墙上的钟正好转到了十一点。 保洁来过,昨天换下衣服已经洗好烘gān,整整齐齐地放在沙发上。 安森的问题,他在那一瞬间是有答案的。 但却不满意。 阳台上chuī进来一阵风,画室的门没关严,门被那风chuī得“咚”的响了一下。 顾墨白匆匆起身去关门,一张白纸被风卷到了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按亮了头顶的灯,然后将捡到的那张白纸插在画板上,坐了下来。 那晚到现在,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画过梅林了。 他抿着唇,手里的铅笔,在白纸上沙沙作响。 一个清晰的轮廓被勾勒出来,和以往的画完全不一样,这是一张完完全全属于梁夕的脸…… 顾墨白握着铅笔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他的答案是梁夕。 不可能! 他点开手机,着急想在她的微博里找张照片来比对。 却意外发现梁夕上了今晚的两条热搜—— 【梁夕疑似表白】 【梁夕微博写诗】 顾墨白点开她的那条微博,配图正是梁夕没有删掉那张照片,漆黑的夜幕,伸手不见五指。 可他偏偏知道这是哪里。 那下面配了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