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昊梵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

    当他走进偏厅看见那个厌恶之人的时候，阴冷的脸色变得更加沉暗。

    没有任何寒暄，他单刀直入就问：“你来干什么？”

    这会儿，阿狸倒是很老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较为礼貌地答道：“打扰了，我只是来求证一件事情。”正儿八经的阿狸，反而叫卓昊梵无所适从。

    一阵沉默。

    “我不打算回答你任何问题，请回。”维系他们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了，任何求证都是枉然。

    卓昊梵黑着脸，转身就要离开，阿狸急得脱口就喊：“等等！你和九菱到底是什么关系？”

    尽管已经知道九菱遭遇不测，他仍不愿在她生后败给这个长相风流的男子。

    作为一个卓家人，他不能输，绝不能输！

    “想知道？好，我就痛快地告诉你，我是她丈夫，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他就是要让阿狸明白，这个女人到死为止都是他的所属品。

    他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包括杨沐如腹中的胎儿。

    这会儿，阿狸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无论他多努力去爱，都敌不过一纸婚书。

    无论他多拼命去忘，都抹不掉刻骨记忆。

    于是，心如刀割。

    阿狸再难维持他的镇静，愤怒地质问道：“你哪里把她当妻子了？！她流落在外你不闻不问，她栖身青楼你视若无睹，她跟你回家还要忍受你三个妾的欺负，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做她丈夫？！”

    “我没有资格难道你有吗？！”卓昊梵震怒，额上顿时青筋暴现，“劝你不要得意忘形，我弄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尽管嘴上不承认，他确实也意识到自己作为丈夫的不称职。

    对于九菱，他有太多太多的愧恨和内疚，以至于他至今还无法减轻失去她的痛楚。

    第二次，她以发妻的身份，永远地离他而去。

    一切都没什么实感。

    回想昨日，仿佛已是前尘往忆。

    约一年前，**动荡，四方不宁，卓叶两家政见相悖，每日争执于朝堂之上。卓刚见叶家势力有所抬头，于是主动向皇帝请婚，希望以儿女婚姻之事来牵制对

    方。

    其实谁都明白这场婚姻的意义。

    叶玄德早年丧妻，仅有一女，自然十分疼爱九菱，若卓昊梵娶了九菱，叶玄德势必处处忌惮，事事忍让。

    婚事很快被皇帝定下来了。

    叶玄德怎么反对也是枉然。

    于是，大红花轿，鼓瑟吹笙，叶九菱成了卓夫人。

    而卓昊梵呢？他从一开始就没关心过这门亲事，甚至，他连婚书都没有看过。

    他唯一了解的，就是“叶家小姐”四个字。

    洞房花烛之夜，花烛明晃，新床莲香，九菱独坐在床前，头戴凤冠，身着霞帔，盖头仍未被揭起。

    卓昊梵醉醺醺地走入新房，静默地坐在她身边。

    久久无言。

    “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要娶你。”冷漠的语气，冰寒彻骨，“所以你别妄想可以为卓家生孩子。”

    那一夜，他没有留在那儿，甚至连她的盖头也没有碰过。

    在好一段日子里，九菱都在卓家无聊地晃荡。直到卓叶两家关系恶化，卓刚生怕九菱逃跑，就把她关了起来。

    不久后，卓昊梵就听到了叶家小姐的死讯。

    他以为这一切会随着她的离开而落下帷幕。

    天意弄人，他却阴差阳错地爱上了流落街头的九菱。

    如果他知道，她就是他的妻，他一定不会让她委身青楼。

    如果他知道，她就是他的妻，他甚至会为保护她而休掉三妾。

    可是，没有回头路。

    他心爱的九菱，早已香消玉殒。

    即便知道她是来复仇的，他也无法抑住他内心的悲伤和思念。

    “好好好，我们都冷静一点。”稍微平复了心情的阿狸一句话便打断了卓昊梵的思绪，“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是否真心爱九菱？”

    卓昊梵冷眼睨着他。

    他认为这种问题已经毫无意义。

    “不回答我，你绝对会后悔一辈子！”阿狸一脸严肃，斩钉截铁地告诉他。

    卓昊梵也觉得，眼前这个男子不会是一早到来只为了骚扰他的无聊人。“你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斜睨着他，冷冷地问。

    阿狸前思后想，也觉得他不可能是企图杀害九菱的人，便松了口：“有人要刺杀九菱，我把她救下了，为了避免她

    再次受到伤害，我建议你休掉家里那三位。”

    “你是说九菱还活着？”卓昊梵一脸惊讶，心中的喜悦随着温暖的血液，一点一点地滋蔓全身。

    这一席话倒是引起了阿狸的警惕，他狐疑地问：“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知情？”一想至此，阿狸便觉得后怕。

    卓昊梵隐约觉得阿狸知道什么，不敢大意，于是回应道：“放心，对她不利的人，已经不在了。”

    阿狸理解为“他铲除了对九菱不利的人”，心里稍稍安慰些，进一步问道：“那人是谁？”

    卓昊梵亦不愿正面回答，着急着问：“那她现在在哪儿？”

    “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告诉你她在哪儿。”阿狸终于讲出了来意。

    卓昊梵以阴冷的口气吼道：“我再问你一遍，她在哪里？！”这是活生生的威胁，他不会服从，任何人妄想以这种方式让他卓三公子屈服。

    “看来你是不打算再见到她了。”阿狸冷冷一笑，风华俊逸的笑容中出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冷嘲。

    是啊，他连被威胁的资格也没有。

    只因为，她是卓昊梵的妻。

    “不说你就休想活着离开卓府！”卓昊梵一撒手，便撇下了狠话。

    阿狸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也许，一无所有也是有优点的，起码他生在哪儿死在哪儿，也不会连累到谁。

    卓昊梵倏地伸手想要揪住他的襟口，阿狸刹那间轻巧地躲开了，回应道：“别对人家动手动脚嘛，先听完我的要求也不迟。”

    卓昊梵冷眼，没再动手，也不说话。

    于是阿狸继续说道：“第一点我刚刚说了，休掉你家中的三位；第二点，让所有人知道九菱是你的妻，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如果你不嫌麻烦，重新把她娶一遍也行；第三点，好生待她，让她从此远离危险。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怎么样，答不答应？”

    有谁知道，他每说一点，心中便滴血一遍。

    “就这些？”卓昊梵困惑了，他觉得这些条件都不能算是“条件”。

    “就这些。”阿狸苦笑一声，眼泪几乎要掉出来。

    为了那个笨丫头，再愚蠢的事，他也做得出来。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
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