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齐茹汐紧紧抓着墨庭轩的双臂,只觉背后一阵热 流涌出,随后撕裂的痛传遍全身,“呲。”一声长剑拔出,血液更如同泛滥的河水般溢出,微微挽发的白玉珊瑚钗落下,一头墨玉青丝顺势滑下,披散于身后。 “是、是谁?”墨庭轩不敢相信,亦不愿相信,自己眼前的人,会是她,可这熟悉的感觉,她青丝的幽香,掩盖了那一丝希望。 “庭轩……”齐茹汐的声音微有些颤抖,薄唇紧咬,极力忍着背后的痛楚。 “呦,这是哪儿来的美人儿,墨庭轩,你可真算是艳福不浅呐,死了都还有她给你陪葬。” 墨庭轩将齐茹汐揽在身后,“你们休想再动她分毫!”墨庭轩皱紧眉,本以虚耗殆尽的身体,此时身体里好像有不断的力量涌出,他要保护她,对他而言,身后的人,是他今生唯一爱的女人。 冷风呼啸,带动着所有人的衣袂,此时就是一阵阵雨声作响,也觉得死寂万分,墨庭轩神情一动,扬剑刺去,齐茹汐看着墨庭轩伴着剑光穿梭在三名黑衣人之间,不觉心头一紧,每个人的招式剑法一扬一挥都带着逼人的凛冽剑气,片刻后,他们都停了下来,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鲜血,一阵阵血腥味混杂着泥味飘散开来,墨庭轩身后的三人,随之晃动几下,便倒地而亡,齐茹汐看着依然站立的他,心上总算松了口气,两人相对而立,这一瞬间却是无言以对。 忽而,墨庭轩手里的长剑莫名滑落,随后,整个人也如空中飘落的竹叶般倒下。 “庭轩!”齐茹汐顾不得身上的伤,踉跄赶至他身边,泪珠一颗颗滑落,融进雨里,齐茹汐扶起他,思绪几近崩溃,“庭轩!庭轩你醒醒啊,庭轩!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不可以死!”齐茹汐看了看四周,寥无人烟,一片竹林里,更是没有能止血的草药,齐茹汐伸出她冰冷颤抖的手,试探他的鼻息,忽而,一阵哭笑:“太好了,谢谢你能撑住,庭轩,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 齐茹汐擦了擦自己哭得模糊的眼睛,薄唇一咬,虽一动她的伤口便又会撕裂一分,但眼前的人,比自己还重要,她吃力的将墨庭轩扶起,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每走一步,都是伤口撕痛的艰难,即便如此,齐茹汐也未停下脚步,那披在身后的长发,早已混着血与雨,服帖在她身后,在他们行过的湿地上,都是斑斑血痕。 这一路似是好远好远,远到让齐茹汐觉得,是不是永远无法抵达,看了看身边的墨庭轩,眸里又多了份坚定,泛白的薄唇抿着,继续前进着,不知走了多久,齐茹汐已被疼痛搅乱了思绪,当看见有人烟的农舍,这才微松了口气,继续拖着沉重的步伐前行。 “呀!大少爷?”齐茹汐扶着墨庭轩走至一处桥头,一中年花白头发的大伯,撑了油纸伞在不远处喊道。 齐茹汐看向声音之处,仿若看到了希望,微勾了薄唇,声音已是无力:“柳叔……” 柳叔立马丢下伞,跑过来扶住墨庭轩,“怎么会这样?竟伤的这般严重!” “柳叔,可有医馆?得尽快为庭 轩医治。” “有的,走。” “这位公子的眼睛,老夫已替他清洗上了药,过些时日,想来定不是问题,他身上多处的伤我也处理了,只是……他身上的剑伤,有些竟是深可见骨,又加上被雨淋,就怕感染伤口就麻烦了,你们可先在老夫医馆里住下,观察他的情况,若是有任何发热征兆,我便施针诊治,最后,还是看他能否挺过这一劫了。” “多谢李大夫了,您可一定要治好我家大少爷,我再此给您跪谢。”柳叔正欲下跪,李大夫连忙的搀了他。 “哎,快快请起,医者本该如此,老夫定会尽全力医治,至于他能不能熬过来,还得靠他自己。” “不管怎样,还是要多谢大夫您,我今晚会好好守着他,若有情况,我便立马告知大夫。”齐茹汐苍白如纸的脸上毫无血色。 “姑娘,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莫非你也受伤了?” 齐茹汐的长发披着,自是挡住了背后那伤口,先又急于医治墨庭轩,故大家才未注意,而齐茹汐也一心担忧墨庭轩,经这一提,方才觉得此刻那伤口,更为刺痛,齐茹汐微勾了嘴角道:“无碍,一点小伤。” “是伤就得医,让老夫把脉看看。” 齐茹汐微抿嘴,还是将手伸出,李大夫把完脉之后,脸色微有了些沉重,“姑娘,你这伤若是再不医治,可会出事的,而且你的身子似是之前就不大好,幸好没有再迟些,否则就算床上的那位公子醒了,怕你也再也见不到了。” “什么?齐小姐你哪里受伤了!怎么不早说!”柳叔听此,也是惊讶万分。 齐茹汐见着他们严肃的模样,也只得转身,李大夫拨开她一头青丝,只见那青丝已是一缕一缕的被血水凝固在了一起,而那背后,早已血染一片,李大夫与柳叔一阵吃惊,想不到一弱女子,受了这般重的伤,竟能撑着将墨庭轩送过来。 李大夫急忙开口:“姑娘,你这伤幸得未伤及要害,得尽快包扎医治,你先去内室歇息,我让我家内人来替你敷药包扎。” 齐茹汐转过身来,微颔首,“多谢李大夫。” “来,齐小姐,我扶你进去,”柳叔上前搀了她,将她扶入了内室。 不一会儿,着了一袭暗紫素衣的中年妇人,端了水和药进来,微胖的身材,一头长发只用白玉发钗固定,眉眼间都让人觉得亲切,她走至床边坐下,看到齐茹汐那血淋淋的后背,不觉一惊,眉头微蹙,“哎呦姑娘,这么严重的伤,可是怎么弄的,是不是你们夫妻在路上遇上盗匪了?” 齐茹汐微一愣,不知如何解释,只开口道:“我们不是夫妻。” 那李夫人微一愣,笑道:“唉,这种事儿我这过来人还不懂啊。”忽而,那李夫人的语气又有了些沉重,“姑娘,你可忍着些,这衣服与伤口粘在一起了,我现在得把这衣服扯下来,姑娘若是觉得痛,大声喊出来,也舒服些。” 齐茹汐双手抓紧了枕头,做足了心理准备,道:“我还撑得住,李夫人动手便是。” 李夫人微抿了抿嘴,看着那一处皮开肉绽,都有点儿下不了手,可如今,却也是不得不这 么做,心下一狠,手便是一拉,只听一阵嘶嘶作响。 “唔!”齐茹汐疼得冷汗直流,仿佛这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伤口的撕裂,齐茹汐的全身都不经颤抖,那双手紧紧抓着枕头,薄唇内壁也因忍痛咬破,血腥味直入咽喉。 李夫人很是熟练的拿了一旁准备好的帕子轻轻擦拭血,随后上了药,那药粉一入伤口处,齐茹汐更觉疼痛不已,眉头紧锁,仿佛她的力气已经被刚才那痛消耗殆尽,眼前似是越发模糊,如蝶的睫毛正欲掩盖毫无生气的双眸,可她却又强忍着撑住,“我一定要撑住,亲眼看到庭轩醒了为止,我不能倒下。”想着,欲撑起自己沉重的身体,却被李夫人拦住。 “哎!姑娘,虽是包扎好了,可你也不宜乱动,以免伤势再恶化,阿鸾!” 不一会儿,门外一女子应了声,“夫人。” “再去端盆热水来,再将以前若馨的衣裳拿一套来。” “是。” “李夫人,你与李大夫的恩,我定不忘。”齐茹汐微转头道,气若游丝。 “哎~可别说这些个客套话,这医馆开着本是治病救人的,又何来恩,姑娘只管好生歇息,那位公子,我们会好好看着的。” 齐茹汐一听此言,连忙开口:“不行,他的伤如此严重,如若不守着他,见他平安无事,我也无法安心,我这伤,不碍事的。” 李夫人见她如此倔强,微蹙眉,“姑娘,你这叫我怎么说你好。” “夫人。”阿鸾在门外道了句,推门而入,进来时,望着盆里那染红的血水,也是不经打了一个冷颤,将衣服放下,“这是小姐的衣服。”随后又将那一盆血水端了出去。 齐茹汐伸手欲拿衣衫,却是一下扯到伤口,不经倒吸了口凉气。 李夫人摇了摇头,无奈的拿了衣服,“来,我帮你罢。” “你说什么?少奶奶不见了!”苏家老夫人正喝茶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一脸惊讶。 只见眼前的便是送齐茹汐回齐家的那名车夫,他跪在地上,颤颤开口:“待雨停下来,小的还不见少奶奶回来,便去寻了一遍,只在远去一片竹林里发现有打斗的痕迹,还有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在地上,小的发现了少奶奶的发钗,小的怕,少奶奶已经……” “住口,还未见人这话便不要乱说,李妈,赶紧派了府上的家丁去寻人。”随后指了指地上的家丁,“你也快去报个案,让官差一同去寻。” “是,小的这就去。”那车夫连忙的站起身,快步出了大堂。 苏念之刚从外回来,到门口便见了家丁手拿了发钗急冲冲的出来,微蹙眉,伸手拉了他,“站住,出什么事了?” “大少爷。”家丁微弯了身子行礼,又道:“小的本要送少奶奶回齐家,可途经大雨便稍作歇息,少奶奶说去一个地方,之后少奶奶便不见了,小的现正要去报官寻人。” “你手上的是?” “这是我寻少奶奶时发现的,应该是少奶奶的无疑。” 苏念之接过那发钗,凤眸一暗,“少奶奶是在哪儿不见的?” “城东云来客栈附近,大少爷,我先走了。”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