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外。 某处殿宇之上。 一位穿着夜行衣的高手,不耐烦地念叨着。 “黑天半夜的,怎么出去一辆马车?” “太可疑了!” “他姥姥,司马浩这个老酒鬼,马尿又灌多了吧?” “到点儿了,都不来换防?” 这人跺跺脚。 “不管了,留下讯息,本指挥使先追上去看看。” “宁杀错不放过。” 话音刚落,这人就化作一道残影。 消失在夜幕之中。 马车有东宫的标志,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紫禁城。 车内,明月没好气地笑骂道。 “几千两银票而已,你……卷款逃跑?” “小辰子,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姐姐我就是担心。你说找商人屯粮,支付三成款子,靠不靠谱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 后世,按照合约付款三成,做定金。 哪个商家敢违约? 虽说如今的大晋朝,国内还算安稳。 麦收刚过去不久。 粮价原本就不高。 这季节的粮食买卖。 碰上个一次订货五百担的大客户,不容易。 谁敢贪图小便宜,误了自家的名声? “放心吧,明月姐姐!” “我办事,你尽管放心。” “约束好大公主,别冲动,严格按照我指定的声东击西之策就好!” “记住了,第一个汇合点,在大名府。” 两人很快来到东郊皇庄。 管事的老嫲嫲也不多问。 直接牵过两匹喂养得膘肥体壮的战马。 交给杨辰就默默告退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绑好包袱,干粮袋。 明月上前拥抱了一把杨辰。 这位知性的大姐姐美丽温婉。 二十出头,正是女人最美的花季。 杨辰紧紧拥抱着明月,嗅着诱人的体香,低下头去。 “姐姐,临别之际,就不……说点啥?” 明月脸上泛起红霞。 “你就贫吧,自己当心些,该说的……唔……” 杨辰偷袭得手。 他回味着唇间舌尖的香滑,一个箭步就跃上了马背。 “哈哈哈,再会!” 笑声依旧,人影渺渺。 明月似羞还喜地顿足嗔道。 “你个小辰子,死太监,从哪里学来的臭毛病?” “居然敢袭我胸?还咬我一口?” “下次姐一定,要咬回来!” “恩呢,好像……感觉还可以……” 最近一段时间。 杨辰感觉自己脑海中,一直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似的。 一个自己。 一个是前身的执念。 这多半,算穿越的副作用吧? “喂喂,一堆美人儿啊,你都看不见?” 执念:“一定要灭了司马家满门,鸡犬不留!” “别呀,飞燕妹妹挺好的。小爷喜欢那帮女汉子。哦哦,还有明月姐姐。” “其实丽妃娘娘的手感,也让人怀念呐!” 执念:“一定要灭了司马家满门,鸡犬不留!” “来来去去,就这个念头,你烦不烦啊?” “死了,就消散吧!!” 好了好了,我会杀了司马铭,行不行? 还有童胜呀,汪乔年一伙帮凶。 凡是参与政变,灭你杨家满门的。 小爷一个都不放过,好不好? 你就别,时不时地冒出来骚扰我啦! 诛首恶,掠其妻女那啥啥。 不就是这个时代的惯例么? 小爷保证做到,拜托你,消失吧! 月朗星稀,乌鹊南飞。 四野里,远山近树,黑黝黝的轮廓,若隐若现。 晚上赶路,杨辰走的是官道。 此去河东路,他不需要太过顾忌。 反正,除了有限的那么几个人。 这世上,谁还认识他呀? 两匹马轮换着骑。 一个时辰后,杨辰就看到了滚滚的黄龙江。 这一段儿,还是一条悬河。 车船渡。 亮着两盏气死风灯。 一位守夜的船夫。 打着呵欠,吱呀一声开了门。 “客官?夜渡黄龙江,很危险的!” “等天明吧,集齐了十个客人,俺们一起走。” 杨辰手腕一翻。 一辆闪闪发光的银锭,出现在掌心。 “某有要事,送某过江。” “它,就是你的了。” 老船夫一把抓起那枚银锭,还不放心地塞进嘴边咬了咬。 你也不怕中毒? 一两银子。 好大一笔船资。 时下,新麦一旦八分银。 也就是说,这么一两银子。 足以买到一百四、五斤好麦子。 让一大家子人。 饱饱的吃上一个多月了。 “走,开船喽。” 樯橹声起。 一艘平底渡船划离江岸,越来越远。 这时候,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黑衣人,气喘吁吁地赶到码头。 “哎哎,船家,等等俺!” 可惜,江水滔滔。 谁听得见?他的呼唤? 车船渡白天倒是热闹,过江的船只不知凡几。 可到了晚上。 除了几个不怕死,经验丰富的老艄公轮着班来。 谁敢夜渡黄龙江? 风大浪急。 还要不要命了? 半个多时辰后。 那黑衣人才骂骂咧咧地踏上北岸。 望着地上凌乱的马蹄印,他俯身比划了一下蹄印大小。 狞笑道。 “小辰子,你跑不出本指挥使的手掌心。” 杨辰一路策马扬鞭。 速度极快。 他哪里知道? 后面居然吊着一条尾巴? 初出茅庐。 没啥江湖经验且不说。 就算知道,他也管不住别人的腿不是? 又跑了一段路。 两匹马的脖子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地汗珠。 战马很娇贵。 小日子比人还过得好。 杨辰也舍不得把马儿累坏了。 又小步慢行了一个时辰。 抬头看看西沉的下弦月,杨辰打算歇一歇。 路途还长着呢。 他举目四望,找到一个背风的山坳。 突兀的,身后风声响起。 杨辰身子往左一闪。 一个黑影扑了上来。 刀光一闪。 “噗嗤!” 座下的战马,竟然被来人拦腰斩断。 “希律律!” 可怜的马儿倒地悲鸣。 散开的四蹄无助地挣扎着。 另一匹备马,也受惊了。 它挣脱了缰绳,撒腿就跑。 唉,尼玛! 上来就砍老子的坐骑? 杨辰一个前空翻,稳稳的落在下。 “你他妈……找死?” 这时候,杨辰才发现。 面前这位,身穿夜行衣的瘦竹竿儿,哪里是要杀他? 那刀锋凛冽,就算自己不躲。 也只会擦肩而过。 人家的真正目标。 其实就是自己胯下的马呀! 来人桀桀怪笑道。 “跑得倒是挺快!” “小辰子是吧?本指挥使袁野,跟俺走一趟吧?” 指挥使? 官府之人? 好像大晋政、军两界,都没这个官职。 杨辰恍然。 “你,你是西厂的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