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雪：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个称我为“女巫”的男人出现之后，我在酒吧里工作时总有一种被偷窥的感觉。这种感觉来自不能言语的自卑感，内心深处我是希望能够被注意的，然而并不是说每个男人注意我，我都能觉得欣喜。 或许我不该再呆在这里。为此我狠狠地诅咒了那个扫把星！ 终于，在我上完地十四个工作日时，我的“担心”成了事实。 晚上上班前，洪雨欣故意把我叫到“办公室”，美曰其名“情感沟通”。 我刚一坐下她便已经冲好咖啡等着我了。我知道无功不受禄，心里拿不定她是葫芦里买什么药。 “雪鸠，来，坐。”她拍了拍沙发，示意我坐在她身边。 我只听沉醉说起过，这张沙发可比酒吧里任何一样东西都要贵。要是坐坏了，拿我的命也赔不起。 “我站着就好了，雨欣姐，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指的是她安排给我的工作。 洪雨欣不愧是**湖，看我这么说她心里大概也知道了我是个什么想法，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服务生的工作是不是做得不满意？是不是太累了？” 我的心里那叫一个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干了？我好气又好笑的问道：“累是实话，可我不想干也没人养着我啊……” 话一出口我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的本意不过是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可是眼下看来，洪雨欣并不认为这是个玩笑。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要不......你先看看这个。” 我想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这什么。 谁给的？会是谁这么做？ 我不纠结，因为我不想知道。 我笑了笑，自作聪明地说道：“雨欣姐，你什么意思啊？我可是把你当做亲姐姐来看的，你……”我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不善于说谎，而是我想起了顾嘉落。 姐姐？姐姐是什么东西。忽然之间我觉得一切有那么些恶作剧的意味。 洪雨欣站起来走到了我的身边，她当然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劝服我罢了。 “这是你这些天的酬劳，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她绕回办公桌前，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我是小庙容不了大和尚。雪鸠，如果你愿意，你就留下来；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不勉强，你走吧。” 愿意？我当然不愿意！ 那个人是谁？出了多少价码给我？想包养我？包养我的人还没出世呢！ 你洪雨欣也太过于骄傲了，你以为你这么几句话就能收买我了？小庙容不了大和尚？拿这些骗小孩的鬼把戏来糊弄我，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本来我是想要和她好好商量的，，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洪雨欣，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这会儿也没必要装什么知书达理了，一屁股坐下来，端起她泡好的咖啡抿了一小口；“说吧，你分到了多少？” “你什么意思？”她故弄玄虚地问我：“你以为我和他是一伙的？” “难道不是？你觉得你说不是我会相信？”有的时候，我对她撒谎的技巧真是不得不佩服，那么地不高明：“洪老板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做事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好吧，你就算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了。四六分？三七分？你觉得我是这么容易被收买的？” 我跨步走出她的办公室：“还有，我想说，你的咖啡和你的人一样，让我反胃。” 走出“成非”，我明白我又失业了。 可是我不甘心。不是因为被解雇，不，应该说是我主动提出辞职。而是直到现在，我被赶出来，我还是不知道到底是那个害得我失业的王八羔子叫什么名字。 我不收钱不是因为我大度奢侈或者慷慨，恰恰相反，现在我连过完今年冬天的准备都没有。我不卖#身，我什么都没有了但是还有自我。如果我最后不得已沦为卖#身的奴隶，那我又怎么会沦落到为“成非”赚钱。只要我回到顾嘉落身边，我又是个不愁吃穿的人。 但是我不屑。 当得知我要离开 “成非”的时候，沉醉为我着实难过了一把。我以为我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不过现下看来其实不尽然。我还有沉醉，还好她算懂我。 “你放心，姐理解你，走了也是好事……”她拍拍我的肩，什么也没说。 是的，是该什么都不说，说多了就显得矫情了不是吗？ 倒是那个白玫瑰，看我走的头也不回，一个人站在楼梯的倚栏上笑得花枝乱颤：“哟~我说是谁那么有骨气呢，多少钱都没看转头就不见人影了，原来是雪鸠啊。” 其实她现在早就不是那会儿的白玫瑰了。 我不过是做服务生，接的都是正常的客人。她呢？她什么都接，没事的时候总往那些看着满肚子油水 的男人身上蹭，多少次我在酒吧的化妆室内听见她在休息室的呻#吟。可是现在倒成了我的不对了。 对于嘴贱的人你只要比她更贱就可以了，这可是我的原则。 我也没打击她，站在一楼，我抬头看着她春光满面的笑容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抽#搐感说道：“您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啊我一劝你，人别想着爬太高，就像你现在这样。你以为你站的高就看得远了？我现在是站的比你矮，不过好歹我也是脚踏实地，你，什么时候摔下来那可真就是粉身碎骨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这时我已经清楚的听见身后同事隐忍的笑意还有她滔滔不绝的叫骂声…… 出了“成非”，我看到街头这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些欢乐不属于我。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圣诞节，而我依旧一个人。 虞温良： 今天早上送来一个小男孩，因为调皮不小心崴了脚，肿成了一大块，看着家长紧张的样子我们整个科室的人倒也被带着紧张起来。不过小男孩却很乖顺，我们为他接骨拍片，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等待治疗。 趁着出片子的功夫我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身边：“小朋友，疼不疼啊？” 小男孩见到是医生，明显不少紧张，小手握成一个拳头，嘴里嘟囔着：“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都肿了呢。”我摸了摸他的头，小孩子身上的奶味扑面而来。 “妈妈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他抬头看着我：“所以我不哭，不然妈妈会伤心生气的……” 对于一个这么小小年纪却懂“流血不流泪”，我实在没有想到。 “小朋友，你几岁了？”我低下头。 “六岁。”但是他却伸出五根手指，我不禁笑了：“小英雄你真可爱。” 这时，小男孩的妈妈走了过来，向我笑了笑，抱起小男孩准备离开。 “医生，谢谢你。”她鞠了个躬便离开了。被她抱着的小男孩回过头来看着我，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正在思考我为什么要夸奖他可爱。 看得出来小男孩的妈妈是个很坚强的女人。看着儿子肿成那样的脚踝，明明自己红了眼眶却还是不允许孩子哭。 相较之下，安毅那个小魔头却享受着这并非与生俱来的幸福。 想到这里，安蕊的电话突然响起。 “是我。”我尽量平稳气息，好让她察觉不出此刻我澎湃的心情：“有事？” “下午你过来一趟。”然后便是电话那头的忙音。 我知道这突然的冷漠从何而来，就算是为了给安毅出气今天也不是时候吧？ 虽然我心里揣摩着，但是我还是很快放弃了。安蕊的心谁能懂，谁要是懂她，她还能这样让人好过？ 下午我早早地收拾完资料，换好衣服准备开车往安毅的小别墅驶去。自从安毅回来以后，只要时间允许，安蕊多半时间是陪着这个小魔头的。当然，她尽量把这个“允许”的时间增多。 车子刚刚驶出停车场，便在转角处遇见陈姐一家人。 陈姐的小女儿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刚买来的棉花糖，脸上是满足的表情。陈姐这时正好也看见了我，摇下车窗向我打招呼：“小虞这么急着上哪儿呢？” 我被她这么一问顿时有点哑口无言地感觉，一时之间接不上话。 “一定是急着见女朋友吧。“陈姐笑得一脸暧昧：“难得今天圣诞节，玩开心点。” 在这个**湖手里我还有什么瞒得过她的，讪讪地和她打哈哈：“是啊……” 我的心里也在默念：安蕊，你最好别在今天挑事。 不过想象往往事与愿违。 我刚到时小保姆就给了我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指了指书房示意我上去。 安蕊的确没什么好脸色，头也不抬的和我对话：“听说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妙不可言的事情。” 这时我真后悔怎么就以为她是来和我好好说的呢？ 她是谁？她是安蕊。她有钱有势，为人处世精明到让人竖起汗毛。用她的原则来说：你敢给我一刀，那也别怪我让你粉身碎骨。她的同行都很敬畏她，真的是那种又敬又畏。我见识过她的下属是怎么“服侍”她的，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想象一下，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报告工作，不时地拿出兜里的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渍。我心里不禁想笑：虞温良，你怎么就这么大胆，敢拔眼前这只老虎的毛呢？ 是的，安蕊的毛无非就是安毅。 但是她若想用这样的方法让我低头，那是她错了。 “哦？你说说看，有什么妙不可言的事我怎么会错过了？”我准备和她玩一玩，既然你不想我好好说，那我也没必要热脸贴别人冷屁股，惹来一身骚！ “虞温良，你别这样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终于连名带姓的直呼我了？很好， 我倒想看看局势会怎么发展。 “……” “他不过是一个孩子，你既然对他做出这样的事，你让我怎么想？” “你不用多想。”我直接打断她的自言自语：“事实就是你想的那样，安蕊，我不喜欢他。那个孩子太放纵了，你知道吗？” 安蕊扔给我的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说什么？”她根本没有想过我会这样理直气壮地冒犯她。 “我说，安毅他，太放纵。你听不懂吗？安蕊，虽然他是你的弟弟，但是我不得不说，这样调皮的孩子我是第一次见到，很荣幸。不过，他怎么就是你的弟弟了？安蕊，你自己不知道你有多宠他，你这样溺爱一个孩子对他将来走上社会处理人际关系都不见得是件好事……” “够了！”她估计真的是气急了，脸色颇为难看：“到底要怎么教育他还轮不到你来教我，虞温良，你过于自信了吧。你怎么就以为我会听你的话？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么？我告诉你，没了你，安毅或许会过的更好。” “……”我没有理她，这个时候就应该让她发发火，让她像只疯狗一样的乱咬乱叫，让她也失态一次。 让她也知道，她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人，她不必伪装自己的情绪。至少，不必在我面前这样。 “虞温良，你是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吗？”她转过身没有看着我，但是她这么一问却足以让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你刚才说什么？”现在该换我失态了。我一把扳过她的身子，近乎掐着她的臂膀问道：“安蕊，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很久之前安蕊曾经说过，她未来的丈夫，只有安毅喜欢，她才会喜欢。 她把自己的一辈子交给了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可是恰恰这么凑巧的是，这个小屁孩是那样的不喜欢我。 所以她就能问我是不是不想和她在一起？所以她就怀疑我和她在一起的动机了？她觉得我不是爱她，如果我不爱她我何必这么犯贱！ 虞温良，你就是犯贱！ “我在说，虞温良，你根本不爱我。和我在一起或许是为了钱为了利为了能够更体面的生活。你怎样都无所谓，因为我真的不想去追究你和我在一起的目的动机。但是我也告诉过你，如果哪一天你觉得无法接受了，你随时可以向我提出。而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你不喜欢安毅，你不喜欢……你为什么就不喜欢呢？你尝试过接受他吗？你有吗？” 我不接受安毅？哈，我真是要被这个女人笑死了。我如果真的不接受他，我何必还要看他的脸色！他若不是你安蕊的弟弟我又何必！ “那好，同样的。现在我问你，你又是不是想要和我在一起？还是这么说，你到底是在为自己找一个爱你的丈夫还是在给他找一个合格的姐夫？”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如果你连这样都不能回答，我们还有什么资格说爱？我在心里想，安蕊，你最好别是我想的那样。 她也的确没有回答我，只是冷冷地给我一个字：“滚吧。” 在我还没有遇见安蕊之前，也就是那一段靠着宋宝露的日子里，我曾经见过许多的女人。妖媚的，成熟的，清纯的，还有懂得玩弄技巧的…… 太多的女人混合在一起，交织着的不过是作为人类最最卑贱的欲望的身体。 有时候我想，虞温良，你这辈子服侍过的女人有多少，你怎么就对安蕊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妮子俯首称臣？ 我为这个问题想过无数的理由。她的美丽不同于那些沉迷风月的女人，她美丽而且自信，她不必为了欲望做那些最为低贱的事；她不会要求我如何如何，她最后的底线不过是让我试着接受安毅，试着让安毅喜欢我；她有自己的事业，不像是那些举手投足充斥着珠光宝气的可怜的少妇；她靠自己，她有上进心，每一分钱她赚得辛苦用得也是恰如其分，她不靠男人；她爱自己，爱生活，更重要的是她爱我；她尊重我，她也懂我，至少她是把我当做一个男人那样看待...... 太多这样的理由，多到我已经不必再为她想象种种说服自己的借口。 我心里想，虞温良，你该知足，你遇见了一个你爱着并且同样也爱你的女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是该满足。 可是，我真的就该这样满足了？ 原以为，她和其他的女人不同，我不是她的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再怎样还不至于如此。 而现在呢？现在她在说什么？ 她说，我不管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钱为了利还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她还说了一句，每一次我草草结束自己的“工作”时，那些睡在床头眼睛都不睁只附带一句冷冷地“滚吧”。 这么多年，我以为我找到了真爱，其实我找到的还是一如从前的“滚”。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