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温良： 春节的气息迅速笼罩了整个Z市。作为良好市民的我秉持着“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的观念，坚决抵制类似放鞭炮烟花的行为。 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在这个周五有了些起色。早上起床看见暖暖的阳光洒进房间，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这个春节我什么也没准备。趁着这样难得的天气，下午我便打电话给安蕊，并相约一同去市场逛逛，现在开始准备着手年货已经算匆忙了。 或许是她今天难得的好天气，一口答应下午两点在“悠然”见面。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大费周章地约在外面喝咖啡，但是我可不想被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搅我的计划。 下午两点正是“悠然”营业的高峰期，一走进们就看见坐在窗边的安蕊。看得出来她是精心打扮过才来赴约的。原来的黑色眼影和浓密的眼线全都换成粉色的眼妆；腮红恰到好处地衬托她皮肤的底色，安蕊的皮肤是天生的好，即使30岁了，但是不仔细看实在猜不出年龄；还有原来那一沉不变的职业装现在也换成一套与年龄相符的一套韩版服饰。翠绿色的蝙蝠袖毛衣系上一条红色的细腰带，黑色的牛仔短裤配上长筒靴，头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头，让人看着好不乖顺...... “你等很久了？”我走过去首先打了个招呼，心底却暗叫不妙，安蕊最讨厌不守时的人。出门的时候我是按着时间来的，没想到现在这个点还会堵车：“刚才路上堵车了，所以.....” 坐在对面的她这才抬起头看着我，笑道：“没事，你要不要也点杯咖啡？”说完，晃了晃手里喝完的咖啡杯。 我知道她喜欢这家咖啡馆的咖啡，只是...... “咦？你还有事？”我不解，看她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开口道：“我们现在不去市场晚了可就该关门了。” 安蕊比我想象中的镇定许多，抿了一口咖啡，笑着说：“我可没说今天咱们要去买什么呀？” “......” “温良，我约你出来是有事和你谈。”她瞬间严肃起来，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底。 “嗯。”我低头吮了一口侍者送上来的咖啡。谁说焦糖咖啡美味的？我喝着只感觉到一股苦涩。 安蕊不是个冲动的人，和她相处这么久下来，她的做事手段和为人风格我不敢说知根知底，但是多少还是了解的，如果没有把握她不会出手。现在她这样郑重其事的样子让我不禁头皮发麻，我心里揣摩着等一下该怎样回答她。然而我也知道，在她面前我不是对手。她今天若是说分手，我还应该磕头认错似的感谢她的大恩大德，这才是我们俩在一起的定律。 “今年过年我不能陪你了，我希望你不要介意。”她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势。不介意？理由呢？为什么总该是有个交代吧？ 虽然我提醒自己要克制，而好奇心这东西是理智不能控制的。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怎么了？今年你有事？” 我当然不会期待这样的回答能让她回心转意，更何况我自己也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过年对我来说只是个形式，一个能和她聚在一起的形式。 “杂志社今年的运作不是那么顺利，我想趁着春节来正好出一期特刊。因此......”安蕊撒谎的表情也让我着迷：“这个春节公司的安排很忙，我必须要抽空整策划这一期的特刊，同时还要兼顾明年一整年的发展方向。或许你不知道，现在市场不景气，杂志社面临多大的危机对你来说无所谓，但它是我的心血。”安蕊垂下眼眸。我知道，她这是不容我抗拒的意思。 我本来就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那你忙工作吧，过年什么的，其实咱不是天天在过年了么。”我这边不露痕迹地在应付她，那边已经为今年的春节感到失望了。 出了“悠然”，安蕊直接往公司奔去。就她出来的这一会儿，已经有一大叠文件等着她签。 相反，我这个大闲人却无所事事。 不能和安蕊过春节并不是说我就不过了。看着时间还充裕，便开车前往百货市场准备采购年货。 因为安蕊的一句“今年不能陪你过春节”，导致我这最后几天的班也上的不安稳。心里总是惦记着她的身体。 午间休息时，一如往常地看到一个“不速之客”。我故意低下头来装作在看病人的病历，他却一副慢悠悠地样子踏进办公室，看我不理他也不恼，自言自语道：“哎，有人天生好命，有人这会儿却还累死累活的在工作。人比人，气死人哟......” 午休时间陈姐是从来不在的，这厮平时在私底下野惯了，到了工作时间还没个正形。 我依旧自顾自的喝茶，看文件，忽略他。最后是他按捺不住，“央求”的口气：“虞温良，你说你还懂什么叫‘待客之道’么？我来这么久你也不泡杯茶接待接待我......” “说的是啊。可问题是，你首先得是一个‘客’才是。你说你有‘客’的样子吗？”我打击道：“说吧，是不是又有什么情事想和我分享？茶就不必了，说完直接出门左拐就是 了。” 杜航最能和我念的就是他的情事。好在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如果还是单身汉一个，现在不知道要被他气成什么摸样。 被我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了些自觉，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我：“你说说看，想我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有些女人怎么就眼睛跟抹了狗屎似的这么不待见我？我长成一幅桃花样，是我的错？” “你该不会还对那个韩孝颜痴心妄想吧？”我停下手中的笔：“啃不下的骨头你要硬来，送到你眼前的美餐你倒是当做没看见。也不知道是谁眼睛被狗屎抹了......”我一边打趣道一边捉摸着该怎么和他说韩孝颜的事情。 但是我完全猜错了，杜航根本不在乎我口中的韩孝颜，这样一来倒显得是我多事了。 “老弟，你还是没彻底了解我啊，你说那谁？韩......韩什么？哎，管她韩什么，我和你说的是那个‘成非’的小妖精啊，你记得不？” 我摇摇头。 “嗨，你说你......”他扔给我一个“受不了你”的表情。“上次和你去“成非”的时候，有个女人为了我和小妖精掐架呢。你不在真是可惜了......要不然......”他还在念叨那晚的美好回忆，而我却突然想到那一晚在某个不知名的街角，被打伤的脸颊，隐忍的泪水还有女人惺惺作态的高傲。其实她心里应该是难过的要死了才是吧，可是明明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却还是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真是......蠢到可以...... “喂，你怎么了？”杜航在我面前不停摆着手；“你没事吧你？” 我咳了声，努力佯装着自己没走神，话题却已经岔开来了：“没，我是在想韩孝颜的事情呢......咳咳......” 杜航听我这么一说，先是被吓到的表情，然后再是一脸暧昧地看着我，笑眯眯的样子着实欠揍！ “哟~我说你怎么会突然扯到她，看你刚才那一副**的表情，想到哪去了？和哥哥我说说？”说话间伸出手指挑逗我的下巴，俨然一个*客的姿态：“我看看你，长相嘛......真是没的挑，人又高大，又懂礼数，女孩子看了不动心恐怕不可能。不过要我说......” “怎么？” “就你这样子，也就是小白脸的命，可不见得能有什么真感情......” 杜航最后是被我赶出去的。或许是他的那句“小白脸的命”让我觉得心里泛堵。也或者是，他说的，“不见得能有什么真感情”。 抱着忐忑的心境拨通安蕊的电话。虽然之前想象过，这鲁莽的行为难免要被安蕊责怪。但是我顾不得这么多，心里的不安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无穷无尽地放大。 好在她现在还愿意接我电话：“温良？” “嗯。我......我没什么事，我......我就是想给你一个电话，我......新年快乐。”断断续续的讲完一番话，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捉摸电话那头的她会不会生气。 “你也新年快乐。”她沉默许久，最后给我一句同样的祝福。 掐掉电话，回想起自己这一番举动，不仅冲动无理，更是一种对她的不信任。虽然心里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由现在看来，安蕊其实已经明白：我对她的猜忌已经成立。 刚才那一通无厘头的电话不仅没能拉近彼此的距离，更像是一道无法驾驭的距离横亘在我们之间。我为这样的想法感到恐慌，却又无能为力。 大年三十的团聚气氛使得今天的上班族们提前下班，一伙人急着回家与亲人分享团圆的喜悦，而我这个不是单身族的单身汉却落得个独守空房的结局。 杜航为了刚才的一言之过向我“赔罪”，约我晚上一起去喝酒唱歌，看样势不闹一个通宵不罢休。 杜航是独生子，杜老院长是拿他没辙才这样放任他不管。况且杜航自己和家人也没有多亲近，除了每年老院长的生日会回家，就连春节他也是在外潇洒的。而我，我更是无所谓。抱着娱乐的精神，吃完饭便随他一同进入某家不知名的夜店。 和杜航在一起，无论男女，最不用担心的就是钱。杜航是一个阔绰惯了的人，无论是唱歌喝酒，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出来玩的，他总是一副急着要买单的摸样，生怕别了抢了他的生意似的。也就是这个原因，更多的女孩子喜欢搒他这样的大款。 今天的地点不如平常他光临的那些某知名酒吧，地段偏僻不说，里面的客人更是稀少。或许是想着年三十全国的人都在家里团团圆圆，这样一来冷清的酒吧更显得没有生气。 舞台上high地厉害的几个女孩子并没有被周围的环境影响，随着音乐扭动着的身体依旧撩人。 坐在我身边的杜航首先忍不住，上前一同跳起舞来。杜航是标准的黄金比身材，听说他小时候还学过几年的拉丁。现在嘛......身材倒不用多说，他很注意平时的锻炼和保养，只是这柔韧性......还是让我吃惊不小。 一曲完毕，杜航仍旧不尽兴，特地点了一首劲爆的DJ摇滚乐。 一帮和我一样的好事之徒坐在台下围观他们的表演，女孩子看到杜航的舞技，像是被羞辱的一般，听着歌曲首先开动起肢体。 眼看着越来越热辣的舞技，台下一群看客已经是要喷鼻血的状态，而台上的几个“罪魁祸首”却是一脸无辜，更有几个女孩子为了点燃这气氛，首当其冲的对着一根钢管开始热舞起来。 这......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钢管舞吧？ 我摸了摸唇角，该死的！居然是一滩鼻血！四处翻翻找找，才看到一叠类似面纸的东西，没顾得上多想直接往鼻子下塞。 钢管舞很快就结束了。杜航领着一班跳舞的年轻女孩子走过来，俨然是得到战利品的野兽的姿态。我这个什么也不会的只能窝在沙发一角，边喝着酒边听他们的调侃。 杜航不愧是情场高手，没一会儿功夫，就和几个女孩子热络起来。带头的一个女孩首先倒了杯红酒，做敬酒状：“既然杜大哥这么说了，我刁童先干为敬。”说完，一杯酒下去，连个气都不喘地看着他：“杜大哥也该表示表示才是啊？”周围的女孩子一起起哄，央求着杜航一定要打通关，否则的话就不放他走。 杜航这人最喜欢女孩子留他了，现在人家越是这么说，他越要摆出不会喝酒的假象，脸上笑嘻嘻地，心里却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酒有什么好喝的，我不会喝酒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我。要不我们上楼去，谈点比酒更好玩的？”这家伙，都现在了居然还想这那档子事。 我暗笑，不免为这一帮女孩子叫惨。杜航的耐力我是知道的，如果谁敢让他吃不到，今晚的酒水费可没那么好说。 “你不会喝？那也没关系，你的这位兄弟总该会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有人眼尖地看到坐在角落的我。我心里暗叫不好，巴不得开口大骂眼前这头装无辜的大尾巴狼！ 他不会喝？他不要太会喝才好！装装装，装到最后不要把我卖了才是。虽然心里不快，但是人前我还是给足了杜航面子，女孩递上来的酒水全归我一人干了。杜航坐在一旁是看好戏的样子，噙着坏意的眼角不经意的瞟向刚才那位自称是“刁童”的女孩。 可怜我一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一杯杯的红酒灌下去，胃里已经开始翻腾起来。早听说红酒的后劲很大，今天这么一试才深刻明白：这后劲不叫大，这后劲真TM太足了！ 莫约着最后一点清醒，我抬起眼皮看了看四周。现在正是夜店最high的时候，根本没人顾得上我们。之所以这么说，因为我看到沙发另一角的杜航这时正搂着一个着装裸露的女孩亲吻，黑暗下我看不清杜航的另一只手到底是放进她的衣领里还是裙底下。 而我这边也没见的比他好。一个年岁看起来刚成年的女孩现在正坐在我的大腿上，手指费力的解开我衬衫的纽扣。 “你......你等等......”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你想做什么？” 年轻就是好啊，这么近的距离我仿佛闻得见她身上特有的体香，还有她吐气时兰花的气味：“我在‘做’什么你等一下就知道了。”然后是一个没由来的吻，狠狠地印在我的唇角。 我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的冲动会吓到小朋友。而她却丝毫没有羞涩的表情，顺手解开我的皮带，准备向我下手。 “等一下......等一下！”我连忙制止：“你......你......”现在我怀疑自己刚才真是脑子不清醒了，这么多红酒下去，是个人的都该醉了。再者，我的酒力不是特别好，又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在做这么......想着都让人亢奋的事情，我觉得自己血压有点高了。 “你到底做不做啊？”女孩比我还没有耐心的开口道：“一个大男人还扭扭捏捏，太不大气了。虽然我是想泡男人，可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她在说什么我零星地听到一些，却不真切。这会儿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发着呆看着她。 女孩被我这三番四次的阻扰搞得没有兴致，看着到手的肉不能吃，又是恶狠狠的样子，揪着我的衣领骂道：“哼，居然看不起我。你以为比我多吃几年饭就了不起了？看你今天这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大能耐’了，没意思......这么不想和我做的话，下次可要小心了......” “......” “喂，你是不是不服啊？干嘛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看什么？” 我在干什么？脑子里时乱哄哄的场景，一个又一个片段一闪而过。我试图挣开眼睛看清楚坐在对面的人的样子，耳朵里听着的是嘈杂的声音，让我潜意识里不想睁开眼睛，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看什么？我在看什么了？说话的声音很甜腻，像是没发育好的女孩子的娇嗔，虽然听着是不满的抱怨，但还是让人骨头一酥，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像是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凌晨的街道，转过头来对我说：“看什么？”她的声音是无情地、凌厉地、恶狠狠地。 却也是现在的我，难以忘怀的。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