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骏抬头看她一眼,又转头去瞧老师,马上又低下头,一句话没说,当然也没动。 “唐骏?” 简青桐有点尴尬,好声好气跟老师解释。 “孩子可能有点认生,我刚跟他爸爸结婚,昨天才过来,只跟孩子见了一面,他可能没记住我。” 说着又朝唐骏挤出个微笑,支起自行车,蹲下来掀起身前盖着的外套,露出里头的小团子。 “瞧,我带妹妹一起来接你了。” 小团子骨碌碌转动大眼睛,认出哥哥便快活地喊“哥,哥”,热情跟八辈子没见着亲哥似的。 “我记得你。” 唐骏飞快地看来一眼,小声说一句又低下头,一副犯错认罚的模样。 “你脸怎么了?” 暮光似血,简青桐察觉小男孩脸上的异样,两手轻轻抬起他的小脸,皱眉仔细打量。 嘴角破了,额头上也有伤,伤口渗着血丝,里头还夹杂着泥土,看起来惨不忍睹。 简青桐眉头皱得更紧,又检查小孩背在身后不给看的小手,上头同样有伤,手背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牙痕。 她咬咬牙,qiáng忍住不叫愤怒冲昏头脑。 现在不是嘴笨的时候,她必须给孩子讨个公道! 老师冷眼旁观,似乎在确认她的身份或者说态度,这会儿才不紧不慢开口: “唐骏家长是吧?你家小孩儿才刚转来我们幼儿园没几天,就跟同学打架闹事,你们回去好好管管吧!” 第20章 老师早等得心急,丢下一句“赶紧走吧,我也得去接孩子,一堆事儿呢”,骑上神气的飞鸽二六女式坤车,叮铃铃摇着铃铛骑走。 被丢好几个白眼的简青桐赶忙一拉唐骏避开,眼睁睁看着老师扬长而去。 这是欺生吧?是吧是吧? 唐骏敏感地察觉到后妈周身怒气聚积,僵着身子默默站着,等候另一场狂风bào雨劈头盖脸地来袭。 只希望能别吓到妹妹,她还小,没犯错。 简青桐连做两个深呼吸,感觉刚才气到缺氧的脑袋重新供氧恢复运转,这才松口气,抬起小男孩又低下去的脑袋,直视他眼睛问: “为什么打架?” 唐骏倔qiáng地抿紧嘴不说话。 简青桐没有执着此刻追问原因,退而求其次道: “是你的错吗?” 唐骏听着她平静的语气,迟疑地摇摇头,又轻轻点了点。 他还手了,打人不对,他知道。 简青桐微挑眉头,尝试解读: “你也有错,但别人错误更大?” 唐骏见她还没发火,没骂他也没打他,壮着胆子小声分辩: “他们先动手的,还骂人。我没还手!我爸说习武之人不能欺负弱小,我就挡了几下……” 简青桐脑袋啪地短路,火花乱窜地燃烧理智,表情反而木然: “他,们?他们以多欺少,好几个打你一个?都这样了你还不还手?唐远征教的?!” 唐骏警觉地后退半步,小心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迅速摇头。 这是不是就是别人常说的,会咬人的狗不叫?好可怕,提心吊胆的。他要不要跑?可妹妹还在…… 简青桐反应一下明白过来,是孩子亲爸朱武教的。可人已经壮烈了,死者为大,她也没地儿找人说理去。 她磨着后槽牙拳头攥了又松,还是忍不住捡起一颗小石子,飞快在泥地上划拉一长串不带脏字的臭骂。 舒坦了。 勉qiáng出了一口恶气,简青桐丢开石子,起身拿脚尖来回几下蹭掉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文字,拍拍手上的土,垂眼看着小男孩圆乎乎的头顶,心平气和启发诱导: “你爸教得没错,练武不是为了打架欺负人,但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你爸叫你练武是为了qiáng身健体保护你自己,有余力之后再考虑除bào安良行侠仗义的事。他希望你平安健康,对吗?” 唐骏缓缓抬头,夕阳自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埋在yīn影里看不太清楚表情,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嗯!我爸很爱我,还有妹妹!” 小男孩重重点头,如同诉说这世界上最无可动摇的真理。 “没错,他很爱你们,所以你要听他的话,保护好自己和妹妹,不要受伤,别让他担心。” 简青桐摸摸他的圆脑袋,语带唏嘘。 能叫孩子矢志不渝地坚信对方的爱,那位朱武一定是个内心温柔的人。 唐骏头点到一半,疑惑地仰起小脸问: “可是,老师批评我了,他们都不喜欢我。” 这是个好问题,她曾经也自问过,没有答案。 简青桐为难地捏捏手指,斟酌着开口: “老师只是不喜欢打架这种违反纪律的行为,不是针对你这个人。她没有不喜欢你,老师肯定也批评其他参与打架的同学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