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敢……”宋安忙抹了把眼睛,“仙长一路顺风。” 祁殊视线往周遭一瞧,见没人注意,悄悄凑到宋安面前:“我?方才向知府道别时,在?他面前提了一句你的事?。” 宋安一怔。 祁殊道:“你根骨不差,等云清去昆仑拜师时,你可以随他一道上山。不过我?也说了,修道之事?要看因缘际会,看个人所求。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去,知府不会勉qiáng你。” 宋安眼中顿时泛起水雾:“仙长,我?——” 祁殊拍了拍他的肩:“算是感?谢你这些时日照顾我?了。” 他后退半步,又低头摸了摸岳云清的脑袋:“那就……昆仑山见。” 顾寒江给自己斟第三杯茶时,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茶壶。 “师尊请用茶。”祁殊给他倒了杯茶,在?师尊身边坐下。 顾寒江抿了口茶,淡声道:“你迟了半个时辰。” 祁殊一大早就给他传信,约好时间在?这间茶铺见。顾寒江的确是按时到了,可祁殊却?被那个岳家??少?爷纠缠到这时候才脱身。 而且,因为那两?人偏要送他出?门,祁殊不敢让他们看见他与师尊见面,只能?佯装御剑飞走,在?天上绕了一圈才又回到这里。 “还不是怪师尊。”祁殊给自己也添了杯茶,“若不是师尊不让我?收徒,那??崽子至于像生离死?别一样拽着?我?不让走吗?” 顾寒江问:“你当真喜欢那孩子?” “不喜欢呀。”祁殊眨了眨眼,“我?只喜欢师尊。” 顾寒江:“……” “好了,我?不说笑。”祁殊收了调笑的神情,正色道,“那孩子根骨不差,悟性也好,除了有点粘人,倒没什么缺点。” 他顿了顿,又道:“我?也不是偏要收他做弟子,只是觉得他算是个人才,若当真拜师昆仑,对师门有利。” “你倒是懂得替师门着?想。” 顾寒江神情还是淡淡,却?仍没有表示同意与否。他沉默片刻,又问:“那岳府的那名家仆又怎么说,他的根骨平平,你为何帮他?” “他……” 祁殊方才的确没有完全说实话。宋安的根骨不差,但也绝对谈不上好。 他道:“宋安他每次见我?教云清仙术,都一副极有兴致的模样,多半有心此?道。可他身为家仆,就算再有意愿,主人家也不会主动将他送去仙山,所以……” 所以他才故意在?知府面前点了一句。 本朝崇尚仙道,富贵人家送公子上仙山求道不算罕见。像岳云清这种出?身,他要上仙山,知府肯定会派上一两?个仆从?跟随,方便照顾其饮食起居。 左右都是要派仆从?跟着?,他倒不如顺手帮宋安一把。 “你就是心软。”顾寒江面无表情,“那少?年哪里是看中了你的仙术,他分明——” 他欲言又止。 祁殊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师尊,你是不是……吃醋啦?” “……”顾寒江道,“没有。不过是担心你今日种下这个因,对方因此?对你念念不忘,日后你如何偿还得了这个果?” 祁殊点头:“就是吃醋了。” “说了没有。”顾寒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起身就走,“走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师尊,你等等我?!” 祁殊连忙追上去,临走前还没忘把茶钱放在?桌上。 “师尊,你方才是不是耳朵红了呀,我?好像看见了。” “哎呀我?不说了,师尊你别御剑,我?追不上的!” 日薄西?山,两?道剑光划过天际,落到一片树林中。 林中秋意正浓,散落的银杏树叶铺了满地金huáng,又被那剑光散去后的清风卷起,纷纷扬扬落下。 祁殊稍加辨别方向,往右方指了指:“师尊,这边。” 二人踏着?落叶往前走去。 “这是何处?”顾寒江问。 “三年前,我?刚下山游历时,曾经在?这里短暂落脚。”祁殊显然已经好些时间没来,对路线有些不太熟悉,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那会儿修行不jīng,又太冲动,与一只狐妖斗法受伤,正好流落到这附近。” 顾寒江眸光一暗:“你受了伤?怎么从?未与我?提起。” “下山游历、降妖除魔哪有不受伤的。”祁殊不以为意,“我?下山可遇到过不少?事?,还没来得及都告诉师尊呢。” 二人又朝前走了一会儿,在?树林深处,看见了一间木屋。 木屋门正巧被打开,有一名猎户打扮的中年男人从?屋子里走出?来。 “葛叔!”祁殊唤了一声。 男人抬眼看过来,眼前一亮。他朝祁殊招了招手,却?没说话,口中只发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