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饭。” 用饭? 云卿卿探头看了眼外头已经全黑的天色,屋子里静悄悄的,哪里有人来摆饭。 下刻她手腕被他轻轻握着,将她带下chuáng,拉着她往外去。 庭院里的小池子边生起了火,边上放着摆有瓜果和肉类的小几,地上放着蒲垫。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准备的? 云卿卿抽回手,也不用他再拉着走了,提着裙子就跑到小几前,弯腰看食材。 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叫许鹤宁嘴角往上扬。 他想着她常在京城中,难得上外头来,像这样围坐着自己动手烤些吃食应该会觉得新鲜,看来是做对了。 然而云卿卿看着各类的肉类,心里并不是觉得新鲜,只是欢喜地想她好久没吃烤肉了,还有羊腿! 两人席地而坐,许鹤宁早把人都打发了,熟练地在火堆边上自己动手翻烤羊腿。 他额头沾着汗珠,袖子早被他卷起来,露出肌肉结实的胳膊。 他一边看着火候,一边还让云卿卿再坐远一些:“挨着冰鉴,不然得把你蒸出一身汗。” 云卿卿其实已经坐得够远的,从一开始他就没让她靠近火边,而是坐在小几前。身边是冰鉴,手边还有冰好的酸梅汤,消暑的样样齐全。 反倒他一头一脸都是汗,说话的时候,汗珠沿着下巴滑落,衣襟都被打湿一片。 她托腮看他,没有说话。 火光摇曳,他面容在火光中半明半暗,不时会眉眼抬起,仿佛不放心她似的朝她看看。眉角眉梢都是柔和的,连眼眸中反she的光芒都是柔和的。 云卿卿沉默看着。她不是没有发现许鹤宁的改变,似乎是在霍二他们到侯府之后,他面对自己时身上那股总是不经意外露的凌厉都收敛了。 之后两人遇到刺杀,他的相护,再然后是来了个‘情妹妹’闹得一团乱糟糟。 她就伸出一只手掌在跟前,默默掰了掰手指头,有些想笑。 两人才成亲几日啊,怎么尽是jī飞狗跳的日子。 此时,被烤得表皮金huáng的羊腿就递到了她眼前,她收回手,抬头看他。 他在夜色下笑容灿烂,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我chuī过了,你咬一口,肉要大口的吃才有味道。”许鹤宁指向一处,是这羊腿肉最鲜嫩的地方。 云卿卿双眼一弯,依言低头,张嘴咬了口,肉香和一丝甜味就混合在口中。 许鹤宁顺势坐下,就那么一手拿着肉,一手去抓过酒壶送到嘴里,看她小口小口地咬羊腿,心里被什么塞得满满当当的。 云卿卿吃得半饱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一歪头看向前边的水池,说:“鱼也能烤,你不烤鱼吗?” 许鹤宁:“……” 为什么要在这美好的时刻提醒他犯过的蠢事?! 到最后,许鹤宁还是在云卿卿的坚持中当场杀鱼烤鱼,咬在口中如嚼蜡,还得显得很高兴地回答她好吃。 云卿卿装作看风景,偏过头,用袖子挡着脸,偷偷笑得肩头都一颤一颤的。 让他上回làng费她的心意!而且她后来在他没回家几日里才知道,许鹤宁并不喜欢吃鱼。听婆母说是小时候被鱼刺卡得次数太多,厌烦了,不是迫不得已,他都不吃鱼肉。 许鹤宁看在眼里,把最后一口鱼肉咽下,往嘴里再灌一口酒。 她就得意吧,他还能怎么着,又娇气又惹人喜欢,舍不得凶。 待两人把身上的烟火味都洗净后已经近二更天。 许鹤宁从净房出来,发现地面没有被褥,云卿卿靠在里侧看账本。他心头一跳,视线慢慢扫向已经铺好被褥的chuáng榻,还有她留出的那片空间。 他压下从心底涌起的欢喜,快步走上前,正想先坐下,就见李妈妈抱着一chuáng席子从外头进来,很自然就铺到挨着chuáng的地面上。 刚刚还窃喜的许鹤宁:…… 作者有话要说:许鹤宁: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云卿卿:一顿烤肉不够打动我的心。 第34章 不知是劳累一天,或是在她身边觉得安稳,许鹤宁在陌生的环境中竟然一夜无梦,睁眼时外头天已大亮。 一束阳光正好照在他眼角,他翻坐起身,下意识先去看边上的架子chuáng。 上边空dàngdàng,被褥整齐。 云卿卿呢? 他伸手按了按太阳xué,垂眸间余光扫到自己枕边,一瓶伤药,一叠gān净的棉布。 他盯着看了良久才把伤药握在掌心,低低笑出声。 原来她看到了啊,他胳膊的伤还没好,背后又增了几个小小的刀伤。无声的关切,和她为自己默默到云府寻求帮助如出一辙。 阳光明媚的早朝,许鹤宁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化了。 待他得知云卿卿的行踪后,寻着过去,就见到那个戴着帷帽的少女坐在一排果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