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吓人的,但我真的不是鬼。” 章煜终于回过神。 看着鹿眠有血色的脸颊,还有脚下的影子,怎么看倒也真的不像是个鬼。 但他还是缓缓走过去,伸手捏了一下鹿眠的胳膊。 有温度的,是活人。 这个举动惹笑了鹿眠,她抬起手腕,说:“要不要把个脉?” 章煜被调侃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连后退一步。 可看着眼前的鹿眠,他还是一头雾水,尽是茫然。 他问:“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鹿眠将机械心脏的事简略地告诉了章煜,最后说明了回来的本意。 “我听说……他,现在不太好,”她咽了下喉咙,“所以想回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听见这话,章煜眼睛明显的亮起来,就连语气都激动了几分:“你,你回来就行了,你快跟我去见屿珩,只要见到你,他肯定……” 鹿眠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我和他,不适合再见面。”她说。 “为什么?”章煜不可置信地问。 为什么?因为伤口已经留下了,哪怕它止住了血,长出了痂,但等那痂掉落之后,还是能看出浅浅的一道伤疤。 鹿眠不说话,章煜更急:“鹿眠,你不知道,他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你死了,他知道是你当年救了他,他为了能看见你的幻觉,不知道吃了多少止痛药!” “他每一天都活得很痛苦,你也知道了吧,他患上了重度抑郁和重度臆想,还吃安眠药自杀,他还给你写了歌,鹿眠,你……” 你不能就这样看着他去死啊。 可是鹿眠轻声打断了他:“章煜,你说,他因为我这样伤害自己,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爱?” 她是半点都不肯相信封屿珩爱她的,毕竟她在他身边呆了三年,如果爱,早就爱了。 她情愿相信封屿珩是因为知道了当年救他的人是她,所以才愧疚地伤害自己。 章煜沉默地站在原地。 纵然他是局外旁观者清,却也无法回答鹿眠的这个问题。 第二十九章 该承认了 ?? 加入书架?a-?a+? “阿珩,你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对鹿眠怀有愧疚和歉意,还是因为……你爱上了鹿眠?”章煜沉着声问道,眼底晦暗不明。 闻言,封屿珩狠狠一愣,心脏一震。 一直以来,他都在逃避这个问题。 独自躺在画室冰冷的地板上时,他也曾问过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的痛苦是因为知道了鹿眠的死讯,还是因为知道了鹿眠曾经舍命救他? 封屿珩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但他却很清楚,他想要见到鹿眠,想要像从前那样,每一天都能见到鹿眠。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不是吗,”章煜将碗放到桌上,看着封屿珩说,“你一次次地吃过量的止痛药,让自己产生幻觉,是为了见到鹿眠,而不是向她道歉。” “就算你一开始和鹿眠在一起是因为许安冉,但是她们俩个人是完全不同的,无论是性格还是对你的态度。” “你就是认清楚了这一点,所以才故意疏离鹿眠的。” “尽管你嘴上说着鹿眠很烦,可你每天晚上都会回家,因为你知道她在等你。” “你并不是在知道鹿眠的死讯之后才爱上她的,和她朝夕相处三年,你早就爱上她了,只是你不承认。” “你执拗地认为你还对许安冉有感情,可是真的等许安冉回来了,你扪心自问,你还爱她吗?” “鹿眠把你照顾的很好,这粥你只是闻了闻,吃了两口,就笃定它出自鹿眠之手,如果你不爱她,不会记住。” “封屿珩,你该承认了。” 承认爱并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承认自己的错。 可他是先承认了自己的错,并且惩罚了自己,却仍没有承认他的爱。 封屿珩捂着心口,本能地大口呼吸着,但是他那黯淡无光的眼眸此时却发出微微的光亮。 “她,在哪?”他攥着床单的手骨节已经开始泛白,他想要见到她,立刻,马上。 话音刚落,封屿珩余光就瞥见病房门口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心底却划过一抹恐慌和不安。 那是鹿眠! 她又要离开他! 封屿珩下意识地去追,却因为身体虚弱在下床的时候险些摔倒。 “屿珩!”章煜眉头一皱,就要去扶他。 可还没等他动身,封屿珩就站起身,追出了病房。 章煜怔在原地,想着这人明明就连说话都很费力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力气? 封屿珩跑出病房,但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在的这一层是医院的顶层,而两个电梯都是还停在低层,是向上的方向。 于是他去到了楼梯间。 里面光线昏暗,没有鹿眠留下的痕迹,但是通往天台的门大开着,耀眼的光投在上方。 很多年之后封屿珩回想起这一幕,仍觉得这时的他正站在死亡之中,而那光里的鹿眠,是指引他走往生的希望。 他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