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一丝力气再支撑自己去毫无保留地爱着封屿珩了,于是她选择了死亡。 鹿眠太清楚自己了,只要她还活着,还有机会再看封屿珩一眼,她都会一如既往地深爱着他。 只有她死了,才能彻底将自己疲累的身心歇息下来。 鹿眠要放过的不仅是封屿珩,她还要放过自己。 她那时候决定主动签下离婚协议,是为了体面的离开,为了自己给自己的这一段感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她想,等到了真正道别的时候,或许就不会那样煎熬难受。 她怎能也没想到,她的好友会瞒着自己,给她换上了一颗新的机械心脏。 思绪拉扯回来,眼前的向南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沉声问:“阿眠,你是在怨我吗?” 鹿眠闻言一怔,摇了摇头。 “向南,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她咽了下喉咙,“你一直都对我说,这个世界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值得我去爱。” 她唇边扯出抹苦笑:“但是向南,你还记得我当初是为什么决定职业从画吗?” 向南记得。 因为鹿眠想要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通过自己的画笔和颜料展现在画纸上。 一张洁白、空无一物的白纸,却可以装下眼睛里看到的一切。 然而这个梦想,在鹿眠遇到封屿珩之后,就退居次位。 不是谁都可以成为一个画家,也不是每一个画家都可以举办属于自己的画展。 那是鹿眠最低落的一段日子,而那时候她唯一的朋友向南并不在身边。 如果不是封屿珩,如果没有见到封屿珩,鹿眠的生命早就结束在了五年前。 “没有他,我连多看这个世界一眼的耐心都没有。” “向南,你一直说我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舍弃自己的生命,你替我感到不值,但本就是他先救了我。” “我不过是,报恩罢了。” 鹿眠一字一句缓缓说完,脸颊上早已湿润一片。 向南听得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紧攥,疼、涩、喘不上气。 感情这东西,真的没办法计较衡量得失。 遇见的先后没用,陪伴的时间没用,付出的心意也没用。 谁也说不清爱到底是什么,从来没有人可以操控爱,向来是人们被爱操纵。 爱无法努力,因为倾尽所有也不一定有回报。 能够得到回报的,都是爱的幸运儿。 而不论是鹿眠还是向南,甚至封屿珩,他们都是爱的败将。 “所以,”向南的喉咙动了动,“你现在要回到他的身边吗?” 没人知道,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犹如利刃划过他的心。 他以为鹿眠会点头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但是她没有。 鹿眠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摇了摇头。 她说:“我会永远爱他,但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 第二十四章 自我折磨 ?? 加入书架?a-?a+? 海城,私人医院。 谁也没有想到,封屿珩会骗了所有人。 不过只是过去短短一个月,细数起来可能还没有一个月,封屿珩就把自己彻底搞垮了。 没人发现异常,就算是每天都给封屿珩打电话的章煜,都没有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直到那天,封屿珩没有一点预兆地将新歌发布到网上后,章煜打他的电话,却已经是关机状态。 他赶到封屿珩家,密码没换,可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按上了一条链锁。 章煜越发的觉得心慌,他整整踢了十几下,踢得脚都发软了,那链锁才将将松落。 一进门,他狠狠愣在原地。 只见地板上、茶几上、柜子上,到处,到处都是止疼药的药盒和空了的药板。 没人知道封屿珩到底吃了多少颗止疼药,但章煜知道,治疗抑郁和臆想症的药他一颗都没吃。 因为他在卫生间的地上发现了那些药的所有药瓶和药盒,而洗手池里还有未化开冲走的药片。 最后,章煜在鹿眠的画室里发现了已经昏迷不醒的封屿珩。 医生说,他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就无力挽救了。 一个月,封屿珩的体重减少了二十斤,整个人瘦骨嶙峋。 检查结果显示,营养不良,严重贫血,有胃膜炎,且已经严重到了重度抑郁和重度臆想的地步。 医生的建议是,先治好身体上的病,再治疗心理上的病。 可所有人都知道,封屿珩身体上的病好治,心理上的病却很难治好了。 上一次,他还只是轻度抑郁和中度臆想,就假装着配合治疗,只为了顺利出院,逃离所有人的视线,开始他的幻境盛宴。 这一次,他已经严重到了抑郁和臆想都是重度的程度,还有可能治好吗? 封屿珩做完手术,还在病床上沉睡着没有醒来。 章煜坐在一边,记不清这已经是在医院的第多少个日夜了。 尽管公司想尽了办法封锁消息,封屿珩患有抑郁症和臆想症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散播了出去。 娱乐圈早就闹翻了天,可是他们关注的这个人,却一心想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