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处客栈,上好房间里,伊斯满伊把玩着一块翠绿宝玉,不发一言,未点灯火,窗外的皎洁月光足以照亮整个房间,他的双眼因深思愈发深邃,脸色却显得有些凝重,似乎正在等着什么人。 须臾,窗台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一袭黑衣翻窗而入,迅速的动作最终驻足在伊斯满伊所在的桌旁,未等伊斯满伊发问,黑衣人伸手扯开蒙脸的黑巾,是一个略显老成的少年,名叫连宁,他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异彩,淡淡地出声道,“伊萨已经开始催促你回南城了。” 伊斯满伊看向他,“怎么回事?” “尤西族行动了。” 把玩翠绿宝玉的动作顿了顿,伊斯满伊嘲讽一笑,“贤妃?” “贤妃那边没成功,是颜川遇。” 伊斯满伊有些意外,“她?” “是的。” “她能做什么?应该不会答应。” “她答应了,说是要与你谈一谈。” 伊斯满伊愣了愣,“谈一谈?倒没发现她有要来的样子。” 连宁没有表态,只是静默在旁,伊斯满伊想了一想,说了另外一件事,“可是观察清楚了?刘璃和颜家二小姐之间的关系?” 连宁垂下眼,“是的。” 伊斯满伊微微一笑,“这下不止怪医的事情,兴许还能问出点别的。我倒要看看,掠云门的三个人,与毒鬼之死,有何关联。” “颜川遇性子冷淡,岂是那么容易问出?”连宁平淡地陈述。 伊斯满伊睇他一眼,将翠绿宝玉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它,“那么,交换呢?”他轻笑一声,“当真以为我伊斯满伊傻么,有几个人想拿回这个东西,我还不清楚?” 连宁沉默了片刻,“既然如此,何不直接找刘璃?” 伊斯满伊低笑,“他的人脉必然也是不低的,若真是与毒鬼之死有关的,怕是早已找人调查了,我怀疑这件意外的事情,定然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只是现在他不方便出手,不然依那种置人于死地的深仇大恨,既然连毒鬼也能杀死,还能做到完全是意外,我这一去,不是送死么?” “可是,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你与毒鬼的关系?”连宁又说道。 伊斯满伊笑容不变,“刘璃也许不知道我和毒鬼的关系,但是他要是知道了我在找毒鬼的事情,还锲而不舍的样子,你觉得,他还会留活口么?” “就算如此,他也得顾忌现在他可是皇族,而不是江湖草莽,想杀死一个人可不能像以前那么简单了。” 伊斯满伊颔首,“你说的没错,他现在身份不同,想害我不可能。” “那,不是可以直接找他么?”连宁从始至终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伊斯满伊看了他许久,才道,“我忌惮的,是林长衣。” 连宁眉毛微微一动,却没有开口。 伊斯满伊无奈一叹,“自她闯入朵伊族的地下密道,第一面我就知道,她不简单,可是,竟然不简单到,查出她的背景,永远只有, 宰相府的大小姐这个身份。” 连宁却似乎不关心这个问题,“不管是毒鬼的事情,还是刘璃,都与她不相关不是么?你何必忌惮她?” “的确不相关,可是,这两年来,那些毒有几次差点被她发现?”一想到自己当时天天都在琢磨着换**的地方,伊斯满伊就心有余悸,这林长衣一去南城,准要翻几次地下密道,还算准了他根本不知道此事,数次就在他面前抱怨这密道真复杂,弄得他哭笑不得。 你说,偷进人家密道就算了,还堂而皇之地挑剔人家的品味,这有多令人郁闷啊? “我就不相信,到现在她还会不知道我找毒鬼的事情。再说,就凭颜二小姐这层关系,她会对刘璃的事情不上心?何况,她跟刘璃不是从小就认识了么?” 伊斯满伊说到最后甚至来了气了,这种没事找事的人,是有多闲得慌啊? “对了,找到欺月楼了吗?”想起下午和林长衣的约定,戌时一刻要去这个什么“欺月楼”,本来就是第一次来京城,加上不是单纯来这逛的,除了一些重要的地方,他根本没去注意其他的。 连宁应声道,“是的,位于东大道的偏北方向,那里有一条长河,欺月楼正是临岸而建。” “临岸?” “欺月楼本身是京城最大的画舫,但无法移动,因此有数艘可行驶的精美小船相伴,以此招揽生意。” “数艘?” 那,林长衣约的欺月楼,是楼中,还是小船? 但,不管怎么说,为什么要约在这种地方? 这个问题,直到伊斯满伊遇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时,才有了答案。 黑色的夜幕之上,点着的是稀疏的星光,还有浅浅的流云飘忽,当一轮圆月上挂时,这时在见不到任何其他,它俯视着大地,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欢笑,看着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 “嘭”地一声巨响,当第一簇烟花腾空而起,在天空中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美丽时,接连的几声“嗖嗖嗖”,一束又一束耀眼的光线飞上夜空,“啪啪啪……”当那些光线突然炸开时,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等等,瞬间将那些暗淡的星光比了下去,如最为耀眼灿烂的流星一般向四周跌落,夜幕之上顿时开起了赤橙黄绿青蓝紫,多姿多态的美妙烟花。 伴随着烟花的绽放,大地之上的人们的欢呼几乎响彻云天! 吃完饭的人们早就跑到了大街之上,与人同乐。 男人们高声大笑着,女人们欢喜尖叫着,小孩儿们更是吵吵闹闹着,为这团圆的中秋佳节添上了一层浓浓的亲情味。 中秋节没有元宵节的那种大型花灯会样的讲究,但是从每个精致的花灯之上,不难看出每个人对中秋节的深深情谊。 先在花灯内燃上一烛,再系于竹竿上,挂上高高的地方,或家屋高处,或瓦檐,或大树,称作“树中秋”。 富贵的人家,悬起的花灯,价值不菲,多取于龙凤之类,花费的财力物力 自然是普通人家不能比拟的,普通人家,只要取支旗杆,灯笼两三颗,也能自取其乐。 一眼望去京城,天上烟花灿烂,地上一条条大街小巷,每家每户的都挂上了各种各样的花灯,向旁人展示着自己家的美丽,有红红的大灯笼,有娇艳欲滴的花卉形状,还有可爱讨喜的小动物,当然跟少不了那些大气的店家,挂上的龙腾虎跃! 满城灯火不啻琉璃世界。中秋的燃灯之俗其规模,真正仅次于元宵灯节! 伊斯满伊早就知道,要在这种程度的热闹当中行进,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因此听着身后的连宁指示,直接就从诸多屋檐上翻越,而连宁尾随其后丝毫不落下风,当两人临近目的地时,就听到了阵阵丝竹之声绵绵入耳,声声不绝,竟让人觉得好似转换了一个世界。 在他们看清那座临岸而建的画舫时,被它的美丽震住了! 这个位置看去,正好看到画舫上竖挂着的一个有两米长的匾额,上书“欺月楼”三个大字,笔法豪迈,却让人看不出书写者是男是女。 而画舫本身就是一座精致的建筑,再添上那些各色各样的灯笼,相得益彰,河中的倒影更是流光溢彩,配着那些分散而立的画舫小船,更让人觉得这里与刚才经过的热闹喧嚣的街道,完全不同了。 卖唱的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唱着一曲又一曲的缠绵,也有一些带着愁苦的歌声,或是哪些客人特地点的中秋诗句谱成的曲儿,自然少不了相配的琴瑟之声了。 伊斯满伊有些发愣,连宁稍微提醒了他一下,等他回过神后,发现面前不远处的河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身后有一艘轻纱朦胧的画舫,船身约有十来米,男人正直直地盯着他。 正在伊斯满伊有些奇怪时,就见那男人朝他挥起了手,示意他过去。 伊斯满伊戒慎地走近后,觉得这个男人的笑容有些熟悉,待对方开口时,他终于猜到了。 “哟,满伊!” 就算声音是个陌生的男声,可是从语气中,仍然可以听得出来,是林长衣! 伊斯满伊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扮,款式普通,料子却是上好的深蓝长衫,衬得她身形修长,再加上她的有意作为,整个看下去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姑娘家,何况,她居然还“换”了一张脸! “易容术?”他不禁脱口而出。 林长衣俏皮一笑,摸了摸脸上的俊脸,“满伊的见识真不赖!” 伊斯满伊心里却是震惊的,林长衣居然会易容术?跟她一比,自己的那点小把戏,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回想起在南城时,自己的易容术,岂不是根本就没逃过颜家的二小姐的眼睛? 原来,自己的身份早被怀疑了吧? 越想越觉得冷***,伊斯满伊镇静了一下心神,笑道,“抱歉,我来晚了。” 林长衣转身跳上画舫,招手,“不晚不晚,我们来早了而已,上来吧,来这欺月楼,怎能不游河,不听曲,不看美人呢?”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