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津记得,那是除夕的前几天,屋檐下都是一条一条垂下的晶莹冰柱,huáng西棠睁大了眼,冻得发白的鼻子,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的脸。 他得了消息匆忙赶回来,只看来得及她一脸茫然地转身逃走,然后在院子里狠狠地推开了他,如一只负伤的小shòu般惊惶地冲了出去。 那是huáng西棠跟他母亲的第一次见面,也许是因为她彻底的明白,他的家庭不喜欢她,后来她开始慢慢变得患得患失,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无缘无故的掉眼泪,跟他闹别扭,一开始一次两次赵平津还哄着她,到后来渐渐也烦了,语气渐渐不好,终于有一天他开会晚了一点,原本答应好要接她下戏的结果迟到了一个多小时,西棠跟他生气不理他,赵平津忍不住冲着她吼了一句,你能不能别那么矫情。 huáng西棠睁着眼望着他,眼底有一汪泪水,她在他面前哭,他终于觉得烦人。 他们分手前的大概一个月,周老师在他上班的时候来过他们在嘉园的家里,qiáng硬gān涉他们的生活,要求huáng西棠搬出去,据说huáng西棠一开始求过她让他们在一起,但周老师是什么人,最后两人谈崩了,周老师跟她说了什么赵平津不清楚,其实huáng西棠根他吵归吵,但就是因为她是长辈,更是他母亲,她一直都默默忍下了周老师给她的难堪,一个字的原话也没有跟他转述过。但他母亲后来回家里跟老爷子说的,huáng西棠拍着桌子指着她跟她说这是我家,你给我出去。 周老师抹着眼泪跟老爷子老太太告状:这什么女孩儿,舟儿买的房子,她还有脸面儿说是她家!什么家庭就养出什么孩子!这么没有教养的人,倘若要真是给她进了门,那以后还得了!” 那段时间huáng西棠沉不住气,后来想想,他其实更不该也一样沉不住气,吵架时互相说了那么多伤透了心的话。 他终究没能保护好她。 不是不遗憾的。 ☆、第 22 章 他终究没能保护好她。 不是不遗憾的。 赵平津开口说:要是你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一声。” 整个北京城里,能得了赵家这位公子哥儿这句话的人,估计不会很多,西棠只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谢谢您。”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了沉默。 赵平津藏在心里良久的那句话,忍了那么多年,终于缓缓说了出来:当初调查你身世的事情,是我母亲做得不恰当。” 西棠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似的,愣了好一会儿,仿佛才听清楚了,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她性子其实还是一样,吃软不吃硬,他们两个之间,只要他肯稍微低一点头,她总是会付出更多更多的包容和爱来待他:我后来一直都没有问过我妈,是因为我自己想明白了,上一辈的事情我管不了,我只知道我妈妈从没离开我,她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母亲,我没什么可丢人的。只是以前年轻不懂事,对于家庭出身好像我应该很自卑似的,现在不会了。” 她说得很隐晦,但也很清楚。 huáng西棠会自卑,他以为电影学院的女孩子,每一个都骄傲得像只孔雀,何况是那么才华横溢,充满梦想的huáng西棠。 他当时不明白,huáng西棠明明那么可爱那么活泼一姑娘,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的爱耍小性子,又爱哭,特烦人,现在看起来,不过仅仅是因为那段时间特别的没有安全感,赵平津心底也不好受,他当年也许很爱她,但其实并没有付出足够的耐心去了解她。 赵平津问了一句:你妈是你亲妈吗?” 西棠翻个白眼:我俩长得多像。” 赵平津说:那你爸呢?” 西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妈从来不说。” 赵平津好心建议:也许你爸还在呢,要不要找?我帮你找找。” 好啊,”西棠冲他笑笑:等我死的那天吧,你帮我找找,也许我那天会想见见他。” 赵平津心底触动,却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就没见过她性子这么刚烈的女人,除了自讨苦吃,又有什么好处。 赵平津说:西棠,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西棠说: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 她永远不再提他家庭对她的为难和羞rǔ,也不再提他们分手时说过那些玉石俱焚的话,仿佛一切都已经是事过境迁的豁达了。 赵平津忽然问了一句:那小子还在追你?” 西棠愣了一下:谁?” 赵平津眯起眼:姓郑那小子,以前在你教室,跟你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