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小北,笑着说他:“饿了就吃嘛。” 小北笑笑,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伸筷子,总感觉这不是我的家。 我们只是临时来做客,早晚还是要走的。 越想,越觉得心虚。 我抿着嘴,用牙扯掉了嘴唇上干裂的一层皮。 很疼,用舌头再去舔的时候,尝到了血的味道。 “吃饭。” 说话的是哥,他夹了一筷子鱼给我。 “这块没有刺,”他没看我,也没什么表情,“快点吃,最后一个吃完的要洗碗。”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哥他好像脸红了。 ======= b4 我以前做过一个梦。 那年我13岁,许程已经开始偷偷摸摸从外面租奇怪的碟片回来,然而我们俩躲在家里,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没一个人觉得那销魂的叫声和刺激的画面比得过手里的薯片。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们对那画面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有些无法直视。 因为我们俩都是传说中只喜欢同性的,同性恋。 13岁的夏天,我在午睡的时候梦见一个男孩跟我接吻。 梦里我躺在一条河边,河面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男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等我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在我身边。 我看不清他,他的脸上像是弥漫着大雾,也可能梦里的我是个高度远视眼,看不清近处的人。 他身上很香,我不知道为什么,梦里能闻到气味儿。 那是一股木质沉香混杂了咖啡的味道,明明是在夏天,我却好像闻到了凛冽的寒风起息。 他的吻冰冰凉凉的,手指也冰冰凉凉。 那个梦里,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那里任由他跟我接吻。 最后他离开前,我咬破了他的嘴唇。 那个男孩的脸多年来始终都是模糊的,无从辨认,可他嘴唇晕开的血,却好像是落在雪地的玫瑰,到如今我一闭眼还是清晰可辨。 我知道,13岁时梦见的人只不过是一个意象,一个唤醒我某种意识的“灵”。 我也知道,不管怎么说,那都不可能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任何一个人,他虚无缥缈,是行走在我内心世界的一个并不存在却又真实存在的人。 只不过很巧的,在看见虞南流血的嘴唇时,让我又想起了他。 想起了他在离开那个梦之前,在我的嘴唇上留下了来自他嘴唇的血腥味道。 我突然明白了,我是没法对他们耍狠的。 因为在某个瞬间,虞南跟我梦里那个意象合二为一了。 我从没幻想过有一天那个意象会有实体,但既然有,我就接受,可问题是,为什么是他? 吃完晚饭,我躲回房间。 假意看书,其实是发呆。 许程发信息来问我:怎么样?能出来吗? 外面的雪还在下,我们俩原本约了晚上陪他遛狗。 我回:等我。 我穿上大衣,准备出门。 那四个人,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坐在客厅里,说着什么。 我看见虞南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了。 我爸问我去哪,我说去找许程。 他摆摆手,没意见。 我出门的时候又多看了客厅里的人一眼,我爸递给那个女人一个苹果,虞南他弟在低头剥橘子皮,而虞南,正坐在那里仰着头看我。 我出去,关上了门。 门口的感应灯亮了,我抬头看看,等着电梯把我载下去。 我下楼的时候许程已经牵着他家的狗等在楼下,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你爸的新老婆怎么样?” “还行。”我双手揣兜,跟着他往外走。 “你那俩弟呢?”许程笑得贱兮兮的,“跟你长得像不像?” 我磨磨后槽牙,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梦吗?” “哪个?” “亲我的那个。” “春梦。”许程笑我。 算春梦吗?只是接吻,算是春梦? 我拿不准,但我告诉他:“虞南跟梦里那人有点像。” 许程愣了一下,问了句:“虞南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