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少年瞥他一眼,嗤之以鼻,他虽然瞧不起承影,但更瞧不起他。 天枢长老倒是对言卿态度温和:“没事。小公子对我忘情宗有恩,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言卿含蓄地接受称赞。 天枢道:“紫霄遗言中说,你在他渡劫失败垂死之际,还特意寻来天材至宝为他疗伤。至纯至善,是个好孩子。” “那块令牌本是道祖传给紫霄的,紫霄又传给你。” “得此令牌,是忘情宗大恩人,能要求忘情宗做任意一件事。虽然你提出的要求,有些……惊人。” 天枢停顿片刻,找出个合适的词,咳嗽了声说:“但我们,还是会力所能及帮忙的。” 言卿微笑。 极尽所能帮忙? 哦,果然就是没通知谢识衣。 其实天枢完全是被推着过来接着烂摊子的。 ——天知道忘情宗收到那块令牌时,场面多壮观。整个经世殿鸦雀无声,宗主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表情都跟被雷劈了一样。要求嫁给谢应?! 谢应虽然名义上是宗门的首席弟子,但这“弟子”二字或许还得加个引号。无他,谢应修行的功法,承自上古神魔时代,早已陨落的忘情宗立宗人南斗帝君。帝君亲传,论辈分整个忘情宗谁能凌驾谢应之上?也是因为不想外传此事,才有了个首席弟子的称号。至于他的婚事…… 天枢心虚说:“不管怎么说,你先跟我们回忘情宗吧。”说不定到南泽州见了大世界,你这小孩知道了差距,就没这痴心妄想了。 言卿眉眼一弯,笑道:“嗯,好的。” 他上辈子一直在十方城,和淮明子斗智斗勇争权夺势,对上重天还蛮好奇的。 承影整个人都像是石化,疯了一样看着言卿:“他真是谢应的妻?!” 少年挑眉:“怎么,他不是难道你是?你也想嫁给我们谢师兄。” 承影恶狠狠剜他一眼。 “够了。” 殷无妄脸色煞白,手指握成拳,眉心的红菱如一道鲜红的口子,浑身血液冻结,大脑空白。 他喊了声:“承影。” 承影这才从和忘情宗两人的较劲中回神:“少宗主。” 殷无妄轻轻闭了下眼,又睁开,虚弱说:“我们回去吧。” 他现在一秒都不想呆在这里。在流光宗他就是兄弟中资质最差的,一直活在南泽洲各种天才的yīn影之下。 青云榜是见证天才的漫漫天梯,而谢应就站在这条天梯的顶端。 越是自卑,就越是自负。所以来到回chūn派,知道言卿爱他爱到死去活来,他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他一切的付出,却同时端着态度,言卿稍微敢轻慢他一下,他就觉得受到羞rǔ、恨意滔天。 刚刚承影袭向言卿时,他一直等着看言卿的表情—— 想看言卿后悔、惶恐! 想看他吓得跪哭地上、láng狈不堪! 想看言卿终于明白自己是尘埃,配不上他! 谁料…… 谁料………… 天枢道:“既然你们流光宗少宗主都说走了,那就请你们赶紧离开吧。” 承影心里对忘情宗的恨再记上一笔。 圆脸少年若有所思看向殷无妄:“等等,我突然有点好奇的。殷无妄,你是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的。” 殷无妄心脏漏掉一拍,瞬间警惕。 他来到回chūn派并非巧合。 是他娘告诉他这里有机缘,要他瞒着任何人偷偷过来。结果他刚过来就因为受伤被言卿缠上,根本无心去找所谓秘境,一直耽搁。 而且他娘只肯告诉他在回chūn派,其余闭口不言,连人手都不肯给他派,让他现在都一无所获。 他简直怀疑他娘是被什么野书给忽悠了。 殷无妄冷冷道:“无可奉告。” 承影也不知道这小祖宗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他接到宗主夫人密令就过来接人了,只当少宗主是出门历练,轻蔑道:“滚,就你们还不配管我们流光宗的私事。” 言卿看戏看半天,现在终于产生点参与感,笑道:“要走了呀。” “……” 听到他的声音,在座所有人心情复杂。 言卿挥挥衣袖,眨眨眼:“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 殷无妄手指微颤,眸光深深看向言卿。 回chūn派坐落山谷间,门前种满了桃花树。三月芳菲正盛,娇艳花蕊在chūn光中绽放,枝丫长满嫩色,缤纷像一场粉色的雨。 承影出门,神情便冷淡下来,他立于云上,最初的震惊过后,只剩屈rǔ。他回身俯视言卿,眼神流露出森寒的yīn毒之色来,幽幽道:“燕卿,南泽州危机四伏,以色侍人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言卿说:“好的。” 承影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直接激怒,长袖一挥,一枚桃花枝为他所用,化锋芒剑刃,直直袭向燕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