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一处凉亭,远远地跑来少年和少女,是苍青和小素。 苍青和小素显然是要去凉亭避雨的,两人很láng狈地淋了一路,苍青倒好,他是个野孩子模样,对雨丝毫不惧,倒是小素,看起来格外沮丧。 小素和苍青终于躲进了凉亭,小素浑身湿漉漉的,她拧了拧衣裳,有些发愁。 苍青将外衣脱了,将里头一件衣裳也脱了,他将尚且gān燥的衣裳递给小素:“小素,穿我这件吧。” 小素有些脸红地接过,然后背着苍青去换下外面的湿衣服。 小素散乱的长发被搅进了衣裳里,苍青帮着她去扯,恰巧小素回头,一张惶惶的脸还可怜兮兮地滴着水,苍青忽然如小shòu一般凑近过去舔了舔。 小素一惊,她连忙去推苍青。 苍青一下含住了她的唇。 廊檐之下,虞枝枝目瞪口呆。 她看到苍青亲小素的时候格外笨拙,像是一只热情的小狗,又忍不住笑了一笑。 然后她意识到她正坐在齐琰身侧,不由得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起来。 她偷眼看了一眼齐琰,见他皱了眉,他站了起来,喊道:“苍……” 虞枝枝忙扯住他的袖子:“殿下,他们要害羞的。” 齐琰眉峰微聚,但没有说什么。 虞枝枝说道:“小素一个这样小的宫女,在冷宫里无依无靠,遇到苍青这样年岁恰好,清俊英武的少年,也不是一件坏事,在这深宫里,有人陪伴,多好啊。” 虞枝枝看齐琰像是要棒打鸳鸯的样子,她豁出去了,缠着齐琰的腰撒娇:“殿下为什么从来不亲我?” 齐琰低头,目光沉沉落在虞枝枝朱唇上,然后他看进虞枝枝的含着雾的桃花眸,他若有所思地问:“为什么要亲你?” 雨水滴答滴答,虞枝枝感到脸上有些烧,她在问什么蠢问题。 苍青亲小素,是因为他喜欢小素。 齐琰不亲她,自然是因为他不喜欢她! 这也没什么,反正她也不喜欢齐琰。 虞枝枝感到齐琰的目光还停留在她的脸上,让她几乎感到脸颊发痒,她慌乱说道:“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凉亭内,小素慌忙推开了苍青,她急得快哭出来:“苍青,你在做什么!” 苍青不解看着她:“我在亲你啊。” 小素更急:“住嘴。” 她慌张将苍青的衣裳脱下推回他的手中,然后不顾雨势正大,她逃窜离开。 小素回到殿内,自己去屋内换好了衣裳,走出来听见琴音悠悠,是她的母妃在弹琴。 小素听母妃说过,父皇与她定情就是因为她的一曲《秋月》。 小素觉得母妃可能说了谎,因为母妃并不得宠,母妃入宫是因为嫡姐的缘故,小素想象不出来父皇和母妃会风花雪月,他们之间实在淡漠。 并且,在来到西内之前,母妃从不弹琴。 小素走过去,看见屋内除了母妃还有薛姐姐。 薛姐姐在和母妃学琴。 妇人拉过小素的手开始数落她:“素君,又疯到哪里去了,看你这一头的雨,你好久没有练琴,快要忘光了吧,你薛姐姐每日都要练上三四个时辰的。” 她边说边用帕子去揩拭小素的额头。 小素惊讶:“薛姐姐怎么这般刻苦?” 薛良玉摸了摸小素的头,笑道:“我听人说,我大约要随贵人们同去校猎,如今不刻苦一些,到时候……”她顿了一下,眸光微闪,“到时候回来,就比不上公主了。” 薛良玉对着妇人深深一拜:“良玉多谢李美人教导。” 李美人扶起她,有些微怔:“谢什么。” . 周节撑着一柄竹骨伞,踏过积水的土洼,低头见皂靴被溅了泥,不由得皱了皱眉。 三面下注,左右逢源,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啊。 周节悠悠叹了一口气,走到了西内。 来到太康殿,他一个权势赫赫的中常侍见了赵吉利也不倨傲,而是挂着笑问道:“赵公公,殿下在吗?” 赵吉利道:“在、在。” 赵吉利引着周节走过去,周节远远看见廊庑之中设了三面围屏,似有美人软哝娇语。 周节听了听,没有听见男子的应和。 围屏之内传来女郎压抑的惊呼,周节看见女郎慌慌忙忙抱起裙子,猫似地逃跑了。 周节看了个残影,他只知道那女郎应是逃进了寝殿。 周节谨慎地走近围屏,躬身行礼:“殿下。” 齐琰抬手让他起,周节站直起来,发觉角落里有一只秋棠色的锦鞋,那女郎竟是慌得不成样子,鞋都忘了穿。 齐琰和周节说完话,他回到寝殿,带着一身的寒气。 虞枝枝从绡帐中冒出脑袋,卧榻中旃檀香混着蔷薇香,竟是意外地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