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齐琰皱眉,“方才看了,未见她有哪里不好,只是脸有些白,她总是一惊一乍的,脸被吓白多少回了。” 赵吉利听见齐琰这样说,便作罢。 只是齐琰往前走了一两步,忽又顿下:“去找个医师过来。” 齐琰走了没一盏茶的功夫又折了回来,虞枝枝不明所以,尤怜慌慌张张从虞枝枝chuáng榻上站起来,安静侍立。 齐琰刚跨过门槛,身后赵吉利小跑着过来了:“殿下,正巧方医师来了,方医师是虞娘子旧识,想来对虞娘子的脉象熟悉一些。” 齐琰停住脚步,慢悠悠转身去看方岐。 眼前的年轻医师儒雅俊秀,他背着医箱,恭敬向齐琰行礼之后,就关切地望着榻上的虞枝枝。 齐琰循着他的目光往后望过去,虞枝枝腰肢软软靠在榻上,温婉点头向方岐示意。 这莫名其妙的默契。 齐琰转了转手腕上墨绿的佛珠,心中烦躁。 第27章 磨墨。 齐琰盯着方岐,他忽地想起来,方岐这个人,他在虞枝枝身旁见到了许多遍。 不可控制地,他想起上回在濯龙园垂钓时候看到的虞枝枝和方岐。 两人神色亲昵自然,有时虞枝枝还踮起脚尖凑到方岐耳边说话。 回想起来,这两人分外让人生厌。 虞枝枝本在淡淡微笑,忽然被齐琰冰冷地盯了一下,她顿时感到浑身发寒。 这人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痛快了? 虞枝枝并不认为这是因为方岐的缘故,齐琰曾亲口说过,他根本不在意方岐。 他们这样的小人物,齐琰怎会看在眼里,虞枝枝自己也不过是齐琰解闷的玩意儿罢了。 那是为什么? 或许,齐琰很痛恨她这副娇娇弱弱等着看病的样子?是了,他自己都很少看病。 大约和从前他嫌弃虞枝枝捡回沾了雨雪的柴火一样。 他的话还回dàng在虞枝枝耳边——你一个宫女竟然娇生惯养如此,未免可笑。 虞枝枝“懂了”,于是心虚地推辞起来:“殿下,不用了,我没有病,只是有些累。” 她微微垂着眼睫,像是害怕与齐琰对视。 方岐被赵吉利半路逮过来,本就心中坠坠,看见虞枝枝这副样子,更是忐忑起来,他脚步迟疑。 看在齐琰眼中,他更觉得虞枝枝和方岐两人之间有什么在瞒他的事。 齐琰沉声:“诊脉。” 方岐转头看虞枝枝,见她脸色惨白,眉眼却有艳色,他显而易见愣了一下。 齐琰审视着看着方岐眼中的怔愣,他目光沉沉,拨了拨手腕间的佛珠。 炭盆中红炭烧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这细微的声响显得室内的安静尤为死寂。 齐琰面色yīn沉,虞枝枝和方岐更加不自在,于是齐琰愈发觉得他两人有鬼。 在这莫名其妙的氛围中,方岐硬着头皮走到虞枝枝的chuáng榻边上。 他刚要将手搭在虞枝枝腕上,一向机警的赵吉利终于反应了过来。 赵吉利大声道:“尤怜,替虞娘子放下帘子。” 尤怜如梦初醒,闻言将帐钩一拉,放下了chuáng帷,她又机灵地为方岐递上帕子。 方岐接过帕子,虚虚搭在虞枝枝腕上。 虞枝枝纤细苍白的手腕从藕色的chuáng帐之中伸出,晃悠悠挂着一只墨绿的镯子,这玉镯仿佛能轻易折断她的腕,衬得她十分娇弱。 虞枝枝隔着帐对方岐说:“方药丞,我没病。” 她不想让齐琰觉得她是一个麻烦jīng。 方岐收手,说道:“虞娘子身子娇弱,虽没有生病,但……” 他抬起眼睛,并没有敢直视齐琰,他犹豫着说道:“房事上要尤为小心,万不可随性而为。” 方岐把脉的时候觉得略微不对劲,但他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虞枝枝来冷宫才几天。 帐内虞枝枝的影子看起来都分外僵硬,但帐外的齐琰却淡然如初,不置可否。 赵吉利忙道:“方药丞辛苦了,”他给方岐提药箱,“药丞路上走慢些。” 方岐看着赵吉利提药箱的动作很是伶俐,沉默了一下,行礼退去。 尤怜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屋内又剩下齐琰和虞枝枝二人,齐琰走到chuáng榻边,隔着帐子问虞枝枝:“你在慌什么?” 虞枝枝支支吾吾:“我、我哪里慌了?” 虞枝枝反客为主:“倒是殿下你,沉着一张脸,快将方药丞吓到了。” 齐琰蹙眉深思,然后他bī近一步,隔着轻薄的垂帷,抬起虞枝枝的下巴,他用拇指隔着薄纱摩挲着虞枝枝的肌肤:“莫不是你串通了那个药师,让他过来提醒孤房事小心?怎么,吃不住?” 虞枝枝被他的手指烫到脸颊生红:“我才没有说那种事呢。” 齐琰哼了一声,捏了虞枝枝的下巴:“好好养着,本欲今日带你去东观的……”他上下扫了一眼虞枝枝,“如此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