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收敛心情,平静看着台下。 前身一根筋,他却看得出来军府败落,根子出在制度上,与这个时代已经不符,迟早被淘汰。 这些,都是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子啊…… 王玄微微一叹,随即嘴角一抿:“如今正值秋收之际,本月秋训作罢,诸位各自忙去吧。” 下方军士们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好嘛,这官迷最注重训练,平日里动辄打骂,一有松懈就是火冒三丈,今日怎么转了性子? 难道真是打坏了脑子? 但无论怎么说,都是好事。 “多谢大人!” 军士们抱拳拱手,这次倒是整齐划一。 毕竟,朝廷军府费用一裁再裁,那点银子根本不够糊口,帮家里种地才是要事。 王玄淡淡点头,但随即就愣住了。 眼前,一个海碗大的透明八卦忽然出现,同时涌来大量信息。 天道推演盘:可以对道法、术法、神通、阵法等进行推演,也可以加入其他功法术法进行融合,法门推演无上限,推演速度根据法门级别与人望等级决定。 目前可推演法门: 兵家阴煞锻体术(残) 王家游龙枪术 小三才军阵 简易煞器炼制法 目前人望:默默无闻。 王玄愣了半天后突然笑了,拳头握得嘎巴响。 …… 提前结束秋训,王玄立刻回到府衙,命令属下不得打扰,躲进厢房,仔细研究天道推演盘。 许久,终于彻底弄清。 这玩意推演不需要能量,但却有速度限制,和人望名声挂钩,越是声名显赫,速度越快。 更重要的是,推演无上限! 这代表什么? 兵家之术可能会走上一条无尽道路。 中途,会不会补全缺憾,得望长生? 想到这儿,王玄看向锻体术。 兵家传承也有不少,多数是家传。 王家这门锻体术,讲究的是阴煞入体。 三魂七魄之中,三魂存于神,七魄存于肉身,死后魄散天地,魂入幽冥。若胸中一口殃气不散,神魂中怨念难消,就会化为厉鬼僵尸作祟。 所谓兵家锻体术,便是引煞气入体,锻形神,固七魄,若扛得住喜怒忧思悲恐惊七道关口,便可依次凝聚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七道煞轮,将肉身修炼出匪夷所思的神通。 王玄如今虽可引煞入体,却难以凝聚尸狗煞轮,皆因传承残缺难以成功。 “先推演这个!” 毫无疑问,锻体术是根本,待王玄将阴煞锻体术点击后,八卦光盘顿时开始缓缓转动。 然而,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嘎嘎吱吱,转动晦涩, 像极了前世某种古老光刻机。 阴煞锻体术推演进度:0% 一种不爽的感觉涌上心头, 王玄有对着推演盘狂拍几下的冲动。 好在三分钟后,推演进度忽然变成1%。 王玄松了口气,喃喃道: “也不错,是我不知足,锻体术非同小可,乃无数前辈心血凝聚,嗯……这么短的时间补齐残缺,传出去恐怕会引发大动荡……” 三个时辰不知不觉过去, 窗外天色渐黑, 王玄眼巴巴盯着推演盘, 脸色逐渐难看。 进度卡在了99%, 半个时辰没动弹…… 第二章 扛枪夜独行,长啸鬼魅惊 “我……” 王玄仰头无语,胸中憋闷。 还好十分钟后, 虚拟八卦盘猛然绽放光亮。 此时的阴煞锻体术,已没了残缺标志。 与此同时,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厢房内没点烛火,昏暗难辨,王玄闭目沉思,一炷香后睁眼叹道:“原来如此!” 王家阴煞锻体术残缺,正是凝煞轮之法。 三百年前魏朝轰然坍塌,在那个动乱年代,有世家大族揭竿而起,有妖鬼趁机作乱,王家先祖也借机闯出了“荡寇将军”名号。 民间流传大多普通锻体术,家族秘传威力更大,王家先祖估计特意隐去关窍,没成想却家道败落造成失传。 王玄想了一下,将阴煞锻体术继续推演,随后就关掉八卦盘。 这玩意最好的一点,就是毫不中断。 俗称,挂机! 这次可不是弥补残缺,而是将阴煞锻体术推演至更高层次,想想就知道时间不短。 王玄也不理会,提起烂银枪踏门而出。 锻体术被卡了整整两年,他一刻也不想等待。 …… 走出军府,夜色已黑。 王玄青衣戎服,扛着烂银枪抬头一望。 只见月上中天如盘,周围一轮光晕,皎洁令人心醉,整个县城户户熄灯,依然可见全貌。 王玄眉头一皱,喃喃道: “差点忘了,此时刚过十五,月华正盛,虽无天赐帝流,但妖狐野鬼可是亢奋得很……” “不管了,天阴勾地煞,正是突破好时机!” 想到这儿,王玄眼神坚定,阔步往城门而去。 镇邪军府位于城北,需绕一条街道。 “笃笃—咣咣!” “亥时二更,小心火烛,防偷防盗!” 刚绕过拐角,便有两名更夫缓缓走来,前方敲锣的满面风霜,后方打梆的眉间青涩,明显是师带徒。 “谁?!” 两名更夫看到人影先是一惊,老者仓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刀,年轻人则掏出了信号火桶。 待看清是王玄后,两人才松了口气,连忙弯腰抱拳:“见过王校尉。” 王玄微微点头:“二位辛苦,我出城一趟。” 这世界妖鬼邪祟猖獗,朝廷自然有应对之策。 社稷庙统管天下府君、城隍、土地,有皇家高手及佛道清贵入驻守护,镇压一方…… 随着镇邪军府衰落,靖妖司百年前成立,既招募民间法教修行人,也有大派弟子进入历练,专司斩妖清祟,捉拿江湖邪修…… 此外,公门亦有术法传承,比如封刀镇煞的刽子手、探阴巡查的打更人、管理下葬入殓的“殃师”…… 正是如此分工明确,才使得社稷安稳。 两名更夫眼睛微眯,拱手道:“大人小心。” 王玄点头正准备离开,忽然望向远处。 只见月光变得有些模糊,街道深处隐约传来马蹄与脚步声,似有一队人马行至。 但阴风瑟瑟,青石板上却空无一人! 三人都不奇怪,只是退后几步。 城隍出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