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狂啸,王玄眼神凌厉不眨。 前身自幼苦修,即便落魄,弓术从未拉下。 更重要的是,箭头凹槽内阴煞同时疯狂汇聚,竟引起旋涡状呼啸气流。 煞器炼制法,爆裂符箭! 嗡! 箭影一闪而逝,对面山崖轰隆一声巨响,威力如前世手雷一般,石块碎土飞雪乱溅。 阴风陡然停歇。 王玄没有丝毫等待,收弓的同时身形飞射而出,衣摆猎猎飞舞,脚踏凸出山石借力,在陡峭山坡上如履平地。 呼吸之间,便已登上对面山崖。 嗖! 刚刚冒头,便是一块巨石呼啸而来。 王玄毫不慌乱扭身躲过,侧身的同时又是一记爆裂符箭。 轰! 山石四溅,一道白影撞在巨树之上。 树上积雪簌簌落下,地上是一具怪尸,浑身白袍破烂腐朽,黑色乱发遮住了面孔,而皮肤竟呈一种干涩暗红,指甲乌青扭曲。 一只符箭插在其腹部,四周伤口炸裂,却未穿透。 “嗬嗬……” 石尸精口中发出怪声,竟伴着阴风缓缓悬浮而起。 与此同时,周围风雪中竟隐约传来各种怪声,窸窸窣窣,似有人低声耳语,又好像在凄厉哭泣,景色也渐渐模糊。 “哼!” 王玄一声冷哼,完全不受幻境影响,银枪一抖,身形卷起风雪飞射而出,一点寒芒直奔尸精头颅。 然而他快,石尸精速度更快。 枪影刚到,对方就已消失无踪,同时身后传来一缕恶风。 王玄只觉后颈汗毛倒竖,没想到这尸精虽有形体,竟也如鬼魅般迅捷,空中硬是扭腰横枪一拦。 嘭! 巨力传来,王玄如炮弹般飞射而出,沿途连续撞折数颗碗口粗小树,树顶大片积雪落下,覆满全身。 好在,多年辛苦修炼,引煞入体后早已骨如精钢,大筋老牛皮般坚硬,只是后背蹭出不少血痕。 王玄翻身而起,满眼煞气,吐出口中血沫。 “呸,够劲!” 说罢,银枪旋转刷得一下持枪中平,死死盯着对方。 “嗬嗬……” 尸精口中发出怪异杂声,瞬间扑来。 王玄这次有了准备,烂银枪上下翻转,将尸精利爪一一挡下。 狂风啸,飞雪卷,两道身影快若迅雷,空气中响起一连串嘭嘭嘭爆裂巨响。 王玄被撞进树林,干脆利用周围树木降低尸精速度,一时间倒也打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周围雪地下掩埋的大小石块竟飞弹而起,雨瀑般向他袭来,虽不致命,但却产生了干扰。 不好! 这尸精控石诡术竟能随时施展。 王玄见状枪势一收,如银龙周身盘旋,舞得密不透风,不仅将乱石弹飞,更是挡下了尸精利爪。 游龙枪术,乃是王家祖上从军中高手处习得,历经一次次血腥战场磨炼,讲究的是枪势爆裂如龙,一往无前。 如今推演后枪术更进一步,守得是水泼不入,偶尔还能反击两枪,可惜这尸精皮肤肌肉坚如皮革,又弹性十足,顶多刺入半寸。 王玄见状也不敢加力,以防枪尖被卡主,专心防守。 游龙枪术推演后的蓄势一击早已发动,王玄只觉一股强悍劲道在两臂枪身不断汇聚,如平静海下暗流汹涌。 然而,他依旧面色不变,小心防守。 他在等一个合适机会。 果然,数个呼吸后,周围阴风慢慢停歇,到处飞舞的乱石也哗啦啦掉落在地上。 尸精虽会用控石诡术,但也要靠自身阴炁施展,一番操作看似凶猛,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更妙的是,对方速度也在减慢…… 王玄两眼凶光大冒,看准时机先是一拦,挡住尸精利爪,随后扭身一抖,荡开对方手臂,中门顿时大露。 “着!” 噗嗤! 蓄势一击下,出枪速度成倍提高,尸精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被银枪穿破头颅,寒冰随之迅速凝结。 王玄也终于看清尸精面孔。 却是一个面容扭曲书生,皮肤干红,两眼漆黑如墨,没有僵尸那样的獠牙。 咔嚓! 王玄顺势一抖,冰块四溅,无头尸精直挺挺倒在地上…… …… “快,都小心点!” 县尉金虎带着衙役们终于赶到。 非是他们拖延,毕竟有刘顺张横两兵痞不断催促,实则整个永安也没几匹快马,大多跑步而来。 而当他们进入峡谷时,刚好看到王玄从旁边山岭纵跃而下,同时一具无头尸体嘭得一下摔在他们面前。 众人吓了一跳,锵锵锵拔出腰间钢刀。 “怕什么,没见已被我家大人砍了头么?” 张横哈哈一笑,持刀捅了捅尸体,“好家伙,真够硬,大人,这便是尸精么?” 县尉金虎也蹲下了身子细瞧:“果然与僵尸不同……” 众人脸上皆是喜悦,毕竟刚出事就能解决,也不用他们拼命。 王玄脸上却不见高兴,“这尸精衣服虽破烂,但也能大致看清是前朝大魏款式,应该是战乱时死亡,数百年后尸体成精。” 说罢,指了指远处,“你们看看那具尸体,可是商队护卫?” 捕头刘成连忙跑过去查看,见到尸体惨状先是一惊,随后仔细辨认愕然道:“大人,我认识这家伙,乃是隔壁山阴县‘班头’乌老三!” “隔壁县‘班头’?” 王玄心中满是疑惑,莫非是江湖仇杀? 第十七章 滑头又甩锅,立冬佳节到 衙役们用牛车拉着尸体进入城门,木质车轮吱吱呀呀在后方留下长长雪辙。 人群拥挤,争相观看,窃窃私语: “来啦,来啦!” “快看那身皮,竟是红的!” “脑袋怎么没了?” “听说是王大人一枪……” 人心便是这样,若危及自家性命,谣言会越传越恐怖,但若没了威胁,什么砍头、死尸、妖精……大家伙越吓人,越想看。 图的就是个刺激。 李县令出了名的滑头,深谙人心,故意叫衙役们大摇大摆从正门而入,因此恶劣影响还未发生,便已被消解。 当然,王玄的名字免不了又被提及。 声望便是这样,虽有种种妙处却似空中楼阁。罩得住,里子面子都有,但若是罩不住,丢的可不仅仅是面子。 瞧过稀罕后,人群便纷纷散去。 对于永安百姓来说,受袭商队、可怕的石尸精,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三日后的城隍庙庙会才是柴米油盐。 当然,永安县衙却是另一番气氛。 …… “唐子雄,你可给本官瞧仔细了!” 县衙后堂,县令李思源负手而立,脸色颇有些难看。 他曾经也志向远大,想要去那朝堂之上搅动一番风云,但多年仕途不顺早已磨灭雄心,只想在这偏僻小县安心养老。 谁知先是石瓦村被屠,随后又有尸精作怪,还牵扯到江湖邪修,一连串事件令他头大。 王玄也在一旁观望,原本名声已经获得,这些事也不在职责之内,但心中却莫名有种不安。 堂下木板上,那具剖腹死尸已彻底冻得僵硬。 唐子雄仔细辨认一番后,脸色阴沉拱手道:“回禀二位大人,此人正是山阴县‘班头’乌老三,为人阴狠毒辣,和不少黑道邪修来往密切,还不知从哪得了门传承,能够将阴邪鬼物用刺青封于皮肤之上。” “鬼刺青?” 王玄来了兴趣,令人扒开死尸外衣,当即看到满背乌黑刺青,全是些魑魅魍魉模样。 这段时间,他没少向白老头打听江湖之事,也曾听闻鬼刺青这门秘术,下九流的许多行当里都有传承。 然而很快,他便眉头一皱:“并无阴邪鬼气,难道是被人破术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