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超市,把大包小包扔上车,想起超市员工那些目瞪口呆的面孔,两个人不由又笑起来,易志维笑着说:他们肯定想,这两个人准是两个疯子!” 她笑得直不起腰来,只用手指着他身后,他回头一看,超市闸门正在缓缓降下,门上鲜蓝底子的漆上,用醒目的银灰色涂出两人都再熟悉不过的一个标志。下头是huáng漆一行长字:佳瞿连锁卖场中山一店”,在夜色里烁烁可见。怪不得刚刚超市里那些人一副活见鬼的样子。他将脸一板:笑什么?你还好意思笑!我的一世英名,我的良好形象,我在下属心中的英明神武,全让你毁了!”话没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能够重新在他怀里醒过来,实在是一件太幸福的事情了。 一睁开眼,看到那幅熟悉的米色窗帘,微笑就不由自主地浮上唇角,只有这里,才让她有一种安心的家的感觉。他在盥洗间里刷牙,哗哗的水声也让她觉得特别安心。熟悉的声音一样接一样地回来了:嗡嗡的电动剃须刀的声音,他拉开浴帘的声音…… 早!”早安吻准时送到,吻在她的眼睛上,要起来吗?” 唔……不太想动。” 那我去公司吃早餐了,被人养的人好福气呀。” 他走了,她微笑起来。这才是易志维,光彩夺目的易志维,可是……也不尽然,过去他可没这么俏皮,开起玩笑来,也是挖苦居多,现在他真是宠着她了。 他开了一天的会,午饭时间她打电话去,秘书室都说:易先生还没有散会,等他忙完我请他给你回电话可以吗?”她连忙说:不用打扰他了,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东瞿现在是非常时期,新闻里说此案的范围进一步扩大,金融司长表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会因为东瞿是大财团而包庇袒护。东瞿的股票也持续走低……他肯定是忙得焦头烂额。 晚上他零点过了才回来,一脸的jīng疲力竭,她不敢多问,只连忙去替他放洗澡水。 圣歆!”他忽然抱住她,低声地问,如果……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会不会离开我?” 她的心沉下去,直沉到深渊里去,他向来好胜,竟然说出这样气馁的话来,想必事态已经严重到令他绝望的地步。她问:情形很不好吗?他们找你协助调查吗?”商业欺诈,情节严重的可以判处十五年的监禁。他肯定是警方的主要监控对象,牵涉到数亿的商业合同,当然都是他签字执行的……再怎么说他都会是主犯…… 她觉得他的身体竟然在微微地发抖,那么情况的确坏到不可收拾了?她长长吐了口气,说:我既然当日去见你,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如果东瞿出了状况,我们两个还年轻,还可以从头来过,你用了十年发扬今天的东瞿,我们两个人,一定用不了这么久就可以卷土重来。” 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如果——我逃脱不了罪名,要去坐牢呢?” 她一点也没有迟疑:我等你。” 他不说话了,身体仍在颤抖着,她心里想,他不会哭了吧……可能真的是糟透了,也许他真的要去坐牢……他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她打了个寒噤,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不会的……政府虽然口口声声追查严办,但多少会给东瞿面子对不对?你和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很不错的,对吗?”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她终于觉得不对,推开他,正好看见他一脸来不及收敛的笑,她怔了一下,才悟过来,气得推开他就走。 圣歆!圣歆!”他赶上来。 她不理他。 圣歆!”令人发软的吻印在她后颈中,是我不好,我不该逗你,打我好不好?” 她说:你吓我?我为你担心得半死,你还故意来吓我?” 他说:是我不好,你打我吧,你不要生气。” 她说:打你?我才没那个多余的气力。”弯腰抱起毛毯,再拿起一个枕头,他说:喂……不要吧,睡沙发的话明天眼睛会肿起来的,你眼睛那么漂亮,我会心疼的。” 她笑了一声:你以为我要去睡沙发?”将东西往他手里一塞:是你去!易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