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生气,只是呆呆的,所以脸上表情是僵的,他的话吓住了她,她都不记得自己在纽约是穿的什么衣服了,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一眼发现了地上的那只盒子,突然地发起怒来:你拿出来做什么?” 她吃力地吞下一口口水:我在找东西……” 找一个紫绒盒子是不是?”他咬牙切齿的问:简子俊买给你的九连环,嗯?”他知道也不意外,拍卖会上那么多人,都知道是简子俊买了那只九连环,他随便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是简子俊买了送她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生气? 他喝醉了一向奇怪,今天醉成这样,大约什么奇怪的举止都会有,她还是早早地走为妙,她吃力地说:易……志维……我得走了。把九连环给我吧,我真的有用。”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梳妆台那边去,从抽屉里拿出那只盒子打开,他抓起那只玲珑剔透的九连环,就使劲往地下一摔,只听清脆的一声响,九连环就粉身碎骨了。他这才解了气似的,冷笑:我就是不让你拿走!” 这算什么?她怔了一下,掉头就走,他从后头赶上来抓住她:你去哪里?” 她冷冷地答:易先生,你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得了健忘症?我们早在一个月前就一刀两断了,是你赶我走的。今天我不过是回来拿东西,你不肯让我拿走,我也没有办法,可是你有什么权力问我要去哪里?” 他呆了一下,慢慢地问:我们……一刀两断?” 她扬起脸:你叫我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保证,以后我会尽量地避开你,不会有意地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他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我叫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想起来了吗?”她一字一句地问,忘了?忘了更好,像我这样的玩物,是不值得你记得的!” 他使劲地摇了一下头,喃喃自语:我叫你走?我说你是玩物?”他显然是想起一点模糊的影子来,他忽然地抓紧她:不!圣歆!你不要走!” 又来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挣扎,他会抓得更紧的,所以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想到她的目光竟然让他瑟抖了一下,他痛苦的转开脸去:圣歆!” 无可否认,他的表情影响到了她,她的语气不那么尖锐了,只是难以言喻的苦涩:放手吧,我该走了。” 他顺从的放开手,她没想到这么容易脱身,他安然地说:我知道,天天总是这个样子。”他的表情是欣慰的:总是这个样子结束的——明天早上醒过来,我就忘了。” 她又怔住了,他却是如释重负的,安然地摇摇欲坠:好了,我今天又见过你了,明天晚上,你准是又在这里等着我。今天还好,我没有醒——前几天晚上我总是叫着你的名字惊醒,那种滋味真是不好受,我真是怕,可是我不舍得不梦见你——明天见,晚安。” 他睡到chuáng上去了,疑惑地看着她:你还没有走?真奇怪,平常梦到这里,你会掉头就走,我怎么也寻不回来你,你今天是怎么了?”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以为他在做梦,他竟然以为他是在做梦! 这是她这一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甜言蜜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成串地落下来,他却问:你哭了?” 她说不出话来,他走过来,细心地用手替她擦着眼泪: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我活该——我把你赶走了。”他拍着她的背,哄着她,说:我爱你。” 这三个字直击入她心底最柔软处,她的眼泪益发地涌出来,他低低地呢喃着:都是我不好——可是我总得要面子……你那样对我……我还能怎么做?我和传东吵架,我竟然在心里妒忌他,我很害怕,圣歆!我真的怕,我不知道我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居然妒忌传东!我只能赶你走……我爱你,圣歆,我有多爱你,只有我自己知道……” 她终于哭出声来,他本能地箍紧了她,离别是可怕的刀,会一寸一寸割裂人的肝肠,他 再也不想放开她了! 九点钟了,他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