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nkyou,I……”她说着转过身来,却是一怔。对方也怔了一下,中文脱口而出:傅小姐?” 易传东? 她这一生写成书,也是可歌可泣的传奇了,总是在尴尬的时刻,就遇上了尴尬的人。冥冥中的那只翻云覆雨手,如此弄人。 他在这里读书,遇上了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她竟笑得出来,装做镇定若无其事地问:回来上课了?” 嗯。”大男孩还是脸红,回来有些时候了。傅小姐没,你是来办公事的吗?” 不是。”她将脸一低,声音也低低的,来度假,最近……心情不大好。” 他手足无措起来:傅小姐……我……我很抱歉……” 没事。”她不愿意再谈下去了,勉qiáng笑了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却叫住她:傅小姐。”看她看着自己,越发地张口结舌,不过终于还是问出来:大哥他也在新加坡……他知道吗?” 她一下子面如死灰,易志维?! 他在新加坡? 她呼吸窘迫起来,有些吃力地说:哦……传东,请你不要告诉他见过我。我……我得走了。” 易传东有些惊慌地看着她:傅小姐,你不舒服吗?” 她吃力地透着气,眼前一阵阵发着黑,却勉qiáng说:没事,我……只是头晕……再见。”她转过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几步远,就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脚下的地越来越软,天越来越黑,越来越模糊…… 醒过来是在医院里,天早就黑了,病房里只亮着一盏chuáng头的壁灯,光线有些暗淡,她吊着点滴,不知道打的什么药水,就算是毒药也好,她有些厌倦地想。一扭过头去,倒看见了一个人。 他们有近两个月没见过面了吧?昏暗的光里,他的脸并不清晰,也就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她忽然地笑了起来,问:你现在不怕我趁机骚扰你了吗?” 他淡淡地说:我如果不在这里,传东说不定会来。” 好,还是防着她,她有些虚弱地闭上眼睛,慢慢地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现 在这副样子,又躺在病chuáng上,勾引不了任何人。” 很难说。” 话又说僵了。她将头埋入枕头里,几乎是呻吟了:算我求你,你走吧,我保证不对你弟弟有什么异心。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他却问:刚刚替你办入院,医院说你早就办好了,预定了明天手术,简子俊怎么没有陪你来?” 他很忙。” 你们不是说结婚吗,怎么这个孩子又不要了?简子俊后悔了?” 她一下子睁开眼睛来,盯着他: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说:这话该我问你,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现在我就在这里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想见你?” 不然为什么那么辛苦,千里迢迢跑到新加坡来,又专门凑巧在传东面前晕倒——是不是简子俊不要你了,你又想回过头来找我?” 她深深地、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太聪明,于是以为人家都像他这么聪明,会耍心机,设圈套。她放柔了声音:志维,我是想求你。” 他一脸的未卜先知,淡淡的讥讽的笑:那你就说吧。” 我求你,我们好歹算是有过一段快乐的日子,不管你心里把我当成玩物也好,消遣也好,你给我留个余地行不行?你bī着我恨你,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易志维,哪怕我不爱你,可是我起码是欣赏你的,你不要连我们之间残存的那一点点美好,都破坏掉好不好?” 他怔了一下,慢慢地说:你是这样想?” 是的。”她疲惫地说: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企图,如果有的话,我就会把孩子生下来,现代医学这样发达,我可以一生下来就抱他去验DNA。”她的唇边浮起一个苍凉的微笑:也许你永远不会承认,可是……这个孩子,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她的声音是乏力的、飘浮的,你明明知道的确是你的……” 他在黑暗里沉默着,她合上了双眼,该说的她都说了,连不该说的她也说了。他要怎么样随他吧,反正……她累极了,再也没有力气与他分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