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索贝基度过了他在军营的第40天后,他收到了法老即将抵达的消息。 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从下埃及各地汇集而来的近万名士兵走出了兵营,在孟菲斯港口列阵,期待着受到将自尼罗河而来的法老的巡视。 士兵们的白头巾在阳光下连成一片白色海洋,他们的武器也被照耀的熠熠生辉,在接受法老的巡视后,他们将就地登船,借助尼罗河的力量直奔边境要塞希莱赫,在那里完成总集结后杀向迦南。 索贝基率领着他的旅团站在登船口,此刻没有人关心他们稍异于其它埃及旅团的装备配置,所有人都目光热切的看着尼罗河。 不知等了多久,河面上终于出现了船队。 在第一艘船上,头戴蓝色王冠,身着金属鳞甲的法老站在船头,看到他的声音,最近的一批埃及士兵们立刻发出了欢呼声,随着法老座船的继续航行,欢呼声如同大海上汹涌的波涛一般,不断的向港口深入。 索贝基的旅团军官和士兵们也在欢呼,他看不清法老的面容,但可以看到法老一直站在船头。 当这支庞大的船队终于通行完毕,港口的狂热气氛才有所下降,在军官们的喝令下,士兵们也开始以连队为单位陆续登船。 索贝基一直目视着手下这帮士气值已经MAX的士兵和军官都完成登船后,才最后一个登船。 从十七王朝开始,埃及单独设立了水军这个军种,不过直到海上民族入侵之前,埃及水军就是运输队的代名词,依托于埃及与尼罗河之间的独特性,埃及得以在军事资源的调动能力上凌驾于这个时代所有的对手。 索贝基走到船头,看着流淌的尼罗河之水,心中思绪翻腾。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要正儿八经的上战场了! 不过当他回过头看到船上的那些个柳条大盾,心里顿觉安慰了不少。 因为舍得丢小钱钱,加上奈海赫的信件,孟菲斯军械院真的为他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希望一切顺利!”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索贝基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接下来他所经历的旅程,一如历史所记载。 埃及军队抵达希赫莱后,法老在那里进行了祭神,然后就率军进入了“荷鲁斯之路”,借助这条上古时代的高速公路,九天后大军便抵达了埃及在迦南的据点旮扎,之后法老放缓了行军速度,花了十一天时间抵达亚韩。 在这里,埃及人停下了急行军的脚步,一来是因为这里距离集结着迦南联军的美吉多已是不远,军队需要进行修整,二来法老需要确保他的后勤线能够始终将他的大军与埃及本土联系在一起。 但在得到后勤线安好的消息之前,法老先下令大军安营扎寨,同时派遣探子,探查迦南联军的活动。 说是探子,其实这个时代的埃及步兵就三种,弓箭手、近战步兵和散兵。 这么说也许不太准确,因为这按照后世人的习惯来称呼的,在索贝基已考满了级的古埃及语里,除了第一个弓箭手是弓箭手,后头那两位分别叫“武力强大的少年”和“麦德察人”。 强大的骚年们是负责群P的,所以叫近战步兵,而麦德察人的功能就比较多了,既可以是散兵,也干侦查,不打仗的时候就是帝王谷的守护者。 小说里写侦察兵都是技能MAX大佬是完全有道理的,这大佬基因早在上古就有了。 但就算是大佬,在这个年代也是全身光溜的只差坦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个时代的埃及人大多都缺乏贴身防护。 不仅仅是防具,尽管埃及早就有了使用合成材料制造的复合弓,但仍然被步兵中数量巨大的弓箭手们放弃使用——他们使用的是棍子做的弓。 这其实已经比前辈们好很多了,毕竟哈特谢普苏特专心种了二十年的田,以至于图特摩斯三世接手的埃及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可谓是国库充盈到没朋友。 而索贝基在其它军队长眼里就是败家到没朋友的那种,因为他居然给自己的弓箭手都换上了复合弓——和军械院能够低价或免费提供的那种棍子做的弓不同,复合弓是要花大价钱才能搞来的。 图特摩斯三世这一仗要是打输了,按照索贝基这一路来的花钱法,他的家族大概要破产。 但他本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 至少他是兴冲冲的前往参加法老召开的军事会议的。 会议在法老的大帐篷前举行,图特摩斯三世的手下们在此聚集——距离法老最近的是两名军事副手,然后是王室亲兵的指挥官,再是十多名军队长和五十名战车指挥官,这都是会直接参加战斗的军事指挥人员。 所以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名军事书吏和战马管理者,另有五十个先知…… 索贝基觉得先知这玩意真的有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味道,如果法老把发给先知的钱给他,他觉得他还能再募他一两百个糙汉子。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如前世爬贴吧时看到的,当会议内容进入主题,索贝基看到年轻的法老向众人提出了著名的三条路线选择题。 毫无疑问,图特摩斯三世很皮。 别人不晓得,索贝基还能不晓得? 美吉多这场战争的记录在后世被很好地保存下来,因为图特摩斯的书记官特贾尼负责记录了图特摩斯三世全部的战争经历,并将其刻在卡纳克神庙第六门的墙上,其中就有提到法老的这道选择题。 这道选择题就是法老给自己刷声望用的。 因为法老派出去的探子在会议前已经回报了他所要的信息,迦南联军正在其它两条相对安全的、经过山区的路线上以逸待劳,反倒是最危险也最近的那条山谷一个敌人都没有。 于是和其它军事将领不同,索贝基干脆不出声,静看其它人出于稳妥表示应该从安全的山区道路前往美吉多。 当法老提出要走山谷时,将领们再三劝阻法老,希望法老能改变主意,哪怕法老在不厌其烦的为他们分析走这条道的原因。 很显然,将领们的反对力度有点大,以至于法老的脸很快就开始变黑了。 图三大佬这种声望刷法有个缺点,它是属事后加倍返还的,事前是被人当傻叉的。 但没有哪个君王内心会喜欢被人当傻叉,哪怕是自己演的戏。 看到法老的表情,猥琐旁观了许久的索贝基知道妥了,开始给自己加戏。 “胆小鬼!”他先群嘲了一下。 效果拔群,一是法老的脸色变好了些,大概是很欣慰他手下还是有为了拍马屁可以不要命的狗腿子的,二嘛……就是所有的将领都在对索贝基怒目而视。 不能不怒,但凡迦南王公们在山谷口囤点人,在场的人都要跪。 所以不是大家伙眼瞎看不出法老想要一个狗腿子,只是法老的腿可以另外找机会抱,自己的命却是只有一条。 这个问题对于索贝基却不存在,他要不抱法老的腿,他一家子都要给法老踹死。 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嘲讽和加戏。 “你们不过是怕死,那就由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倘若有什么埋伏或者危险,就让它先冲着我来,我不能让敌人嘲笑我的法老。” 他说完,全场都静了。 连图特摩斯三世都露出愕然的神情,直到一名军事书吏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然后法老的表情直接就变成惊讶了,之后再转为恍然。 显然他知道了索贝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