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几天早坂老是在我的房间里待命？变得跟日常功课一样了。”

    放学回家之后，四宫石竹看着坐在房间坐垫上翻看游戏攻略书的早坂爱，下意识吐槽。

    他把书包丢在了床上，然后脱掉了黑色的制服外套，手伸向早坂摆放在书桌上的饮料托盘，拿起杯装的果汁，喝了一口。

    “不是说好了一起玩主机游戏的吗？”早坂翻阅着游戏攻略书，读着上面对游戏世界观或者机制的介绍，“又或者，我这样的举动给石竹造成了什么不便？”

    “不是那个意思。”石竹握着杯子走到早坂旁边，“我现在只是觉得，自己可能该思考一个问题，你到底是姐姐的专属近侍，还是我的专属近侍了……”

    “请放心，辉夜大小姐那边的事情已经做完，才会到这边来待命的。已经得到了辉夜大小姐的许可。”早坂的视线从攻略书中收回，微微侧身，仰首看着石竹，“而且辉夜大小姐说了，如果石竹少爷需要，可以让我转任石竹的专属近侍。”

    

    “哈啊——？”石竹端着杯子的动作僵在那里。

    “辉夜大小姐开玩笑的，当时把我吓了一跳。”

    “所以你就拿来惊吓我么……”石竹捂住脸，“真有你的。”

    “如果让石竹少爷觉得不悦，我郑重道歉。”

    早坂爱提着裙摆，在坐垫上转身面朝石竹，一副准备土下座恳求饶恕的架势。

    “停——！”石竹放住杯子，蹲下来按住了早坂肩膀。

    “我只是调整一下坐姿，裙摆被压着有些紧。”早坂一脸无辜，“怎么了？”

    石竹的嘴角抖了抖，收回手在半空中甩了几下，他不想看到早坂放低身姿的模样，“没、没什么，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早坂显得很困惑。

    “啊——，你刚才绝对是故意的。”他抱着头说了一句，然后趴着身子，伸出手去打开了半米外游戏机的电源，“早坂，怎么连你也学坏了。”

    早坂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攻略书，“今天是让我继续打之前的游戏，还是有什么新游戏推荐给我？”

    坐稳了的石竹，从旁边拿起一款游戏的光碟盒子，抱在胸前展示，“今天玩这个。”

    “《黑暗之魂 Ⅲ》？”早坂念出了标题。

    “嗯，对。就是之前给你提到过的那款《黑暗之魂》。”石竹咧嘴一笑。

    “可当时石竹少爷不是说，这是R18的游戏吗？”早坂问。

    “是哟，就血腥的程度而言，被定为了R18一点也不奇怪。”石竹说，“况且本身其实是非常正统硬核的游戏啦，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早坂掸了掸围裙上的细小灰尘，“嘛——，这种细枝末节的规则，的确不可能束缚到石竹少爷。”

    “别说得我好像什么都不会顾忌一样。”石竹看着光盘被吸纳进运行驱动内，并把手柄递到早坂手上，“试试看吧，相当有趣的游戏。”

    “嗯。”早坂点了一下头。

    在游戏载入和开始的过程中，早坂上下检视手柄，“说起来，为什么石竹总是用这种手柄？我记得PS4的手柄并不是这种造型。”

    “啊，这个是精英手柄。”石竹从抽屉里拿出来已经吃灰的原装手柄，给早坂拿着，“你感受一下，两个还是区别挺大的。”

    “……唔，的确……”早坂说，“现在这个拿在手里比原来的要舒服。”

    “对吧。”石竹重新把原装手柄放回抽屉里。

    早坂按了开始新游戏，“这里要选定性别和职业……”

    “早坂是新手的话，还是选择最基础的骑士好了。有一身可以穿到后期的盔甲。”石竹说，“性别无所谓的，属性并不会通过性别来反映。”

    “嗯。”

    开始游戏的部分很简洁明了，即便早坂一个人玩，也能进入状态。

    “斯宾塞小姐也玩过这款游戏吗？”

    “哎，啊，英梨梨是玩过。”石竹模糊地回答。

    那家伙岂止是玩过，基本上从熏烟湖的boss开始，都需要联机召唤石竹过去协助作战。

    只不过是在PC上面，而不是通过主机，为此还拜托过石竹制作符合她口味的泳装mod。

    “是这样啊。”早坂说。

    “反正这游戏开始的教程非常简略，新人不明白的地方比较多，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石竹说。

    屏幕上正再播放过场动画，早坂眼睛转向石竹，“嗯。”

    “不过还真是让人难以预料啊，早坂会有一天说要跟着我学习玩游戏什么的。”盘膝而坐的石竹，抱着手臂在那里啧啧称叹。

    早坂垂下眼帘，“小的时候不也经常这样吗，很多好玩的东西都是石竹教给我的。”

    “没办法啊，姐姐那时候起就变得话也少，又守规矩得很。”石竹咧嘴一笑，“所以早坂能够陪着我玩真是挺好的，比如捉迷藏之类的游戏，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意思。”

    “就我而言，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游戏，也是的确有着独特的乐趣。”早坂轻声说，“还记得八岁那年，石竹拉着我偷偷溜出去逛烟花大会的祭典。”

    石竹也记得，“老是在书上、电视上看到夏日祭典夏日祭典的，觉得好热闹好热闹，想亲自过去看一次。结果溜出去还被早坂看到了。”

    “所以石竹少爷就决定把我变成共犯。”

    “哎嘿嘿，那个时候怕早坂被问到了，把我溜出去的事情说出口。”石竹挠着头发，“就想了那么个馊主意。”

    他这么说着，忽然有些担心地窥视早坂淡定自若的表情，“你该不会现在还在怪我吧？”

    “不会。”早坂认真地摇头，“那是我我第一次知道，夏日祭原来是那么有趣的事情。”

    “对吧对吧。”石竹松了口气，自顾自地在那里笑。

    早坂偏转视线，眼尾扫过他的侧脸。

    那次偷偷溜出去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但回来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惊动了别邸的人。

    本来因为玩得足够开心，早坂爱觉得真的被惩罚也值了，结果却被石竹推到灌木丛里，自己走了出去，让她有时间迂回到辉夜的房间里，如同一开始就没有出去一样。

    最后她平安无事，石竹则被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尽管他自己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她总是很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去想那样的孩提时代琐事，但每当看到石竹舒展的眉心，就会联想到面具眉心的红痕。那时的身影就会在心里一动一动的，像是雏鸟在内侧啄动蛋壳。

    她会想起那天晚上，他找到不小心走散后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她时，摘下眉心弹了红痕的狐狸面具，对她伸出手。

    摘下面具的笑容比夏夜的繁星还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