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宫石竹是第二次到这家咖啡馆里面来。 放学时间的现在，咖啡馆里的客人很多，学生、上班族，又或者住在附近的家庭。 大多是这样的组合。 这条路并不偏僻，咖啡馆的客流量相当不错，如果想要在这种高峰期有空座位，要么是有人早一点到，提前占据空的席位等待；要么就是运气好一点，刚好赶上有座位空出来。 上一次是运气好，这一次则是有人等在那里了。 单手托腮坐在靠窗位置的英梨梨，正用茶匙漫不经心地搅拌着咖啡杯里的奶精，双眸的视线落在了外面的街道上，浑身散发出一种春日迟迟的气息，实在是很有一派贵族大小姐的风范。 “哟，你到得挺早的啊。”石竹走到面前打了个招呼。 “别站着了，快坐下吧。”英梨梨转过脸答应，又下意识地往石竹身后看了一眼，“辉夜姐姐没跟过来吧？” “姐姐还有学生会的工作要处理。”石竹放下书包，习惯性地坐在了英梨梨身旁，“她会直接坐家里的车去你们家。” 两天前斯宾塞家例行给东京别邸的四宫家两人发出了做客的邀请。 石竹和英梨梨的关系比较近，而且还是英梨梨唯一的助手这点，英梨梨的父母都是知情的，也就时常会发出这样的做客邀请。 在不了解内情辉夜看来，是司空见惯的行为，只要不是有什么大的日程冲突，这种正式的邀请基本上都会应许下来。 “哦，那就好。”英梨梨松了口气，“要是辉夜姐姐也来了，我们就只能取消接下来的碰面，直接回家。” “所以呢，直接在你家见面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专程跑到咖啡馆来坐一会儿。”石竹跟侍应生要了一杯果汁之后，问，“在这里吃了东西，回家还吃得下吗？” “不是吃东西，是有事情跟你说一下。”英梨梨放下茶匙，“之前说的那个制作游戏的企划，我打算参加进去。” “哈？”石竹嘴巴张合了几下，半天才挤出下文来，“你脑袋烧坏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按在了英梨梨的额头上，又用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体温也很正常啊。”石竹一脸深思，“难道不是感冒发烧，而是……游戏病？” “你这人才是游戏病呢。”英梨梨反驳。 “真没办法——”石竹叹了一口气，从左右口袋里各取出一个U盘形状的东西，按了一下。 『Cyclone！』、『Joker！』。 立木文彦那沉稳成熟的声音被播放了出来。 店内嘈杂，记忆体的声音倒不那么引人注目。 “去死吧，用盖亚记忆体来治游戏病，你是想直接连人一起切除了吧？”英梨梨劈手夺走了石竹手里的DX版盖亚记忆体玩具。 “哎哎，你怎么全都拿走了。”石竹象征性地伸了一下手，“至少把『Joker』的那个留给我吧。” “哈？为什么非得你是『Joker』。”英梨梨不同意。 “行啊，那之后的『Fang』就不给你玩了。”石竹一脸淡定，伸手去接『Cyclone』，“我来扮演菲利普。” “不行，我最喜欢菅田将晖了。”英梨梨改变了主意。 然后两人各自举着记忆体又玩了一遍。 “你倒得也太假了，一点也不菲利普。”石竹晃了一下靠在身上的英梨梨。 “啰嗦，意思到了就行。”英梨梨再度抢走『Joker』，“嗯，做得还很精致，跟剧里面的一模一样。” “要是做得不一样谁买啊。”石竹前倾身子，手肘搭在了桌面上，撇了撇嘴，“好了，说正经的，你真的打算加入那个游戏制作企划。” 被石竹的胡闹打断了的对话再度开启。 “是啊，我还能骗你吗？” “……你是真的做好了饿死的打算？”石竹又问。 “反正你不是说了，就算只有我的原画当卖点，也能卖出去不是么。”英梨梨把记忆体放在了桌子上，“那我就信你一回。” “哈？” “『不要相信你自己，要相信那个相信着你的我』，这不是你很喜欢重复卡米那的名台词吗？”英梨梨说。 “……相信我，你真的会‘饿死’的。” “怎么可能，就算这个企划目前拿不到钱，之后把游戏做出来卖出去，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石竹咋舌，“而是这种不支付任何定金就制作游戏的行为，一旦取得了成功，那么前过程也多少会扩散出去。到那个时候，再有想制作同人游戏的制作人招揽原画师的时候，都会说一句‘那个柏木英理都没有要定金，你怎么能要定金’之类的话。然后同人游戏制作的圈子就会出现非常严重的问题。” “有、有那么夸张？” “是你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而且还是在名号正响的时候做出了一款销量不错的游戏。”石竹说，“但是这种制作流程势必成为同人圈不好的范本，不是每个画师都有你的实力。但肯定还会有类似的制作人出现。到时候你可就成了画师待遇出问题的罪魁祸首了，呜哇……想想就害怕。” 四宫石竹的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英梨梨也不得不思考他指出的那个后果，到底有多严重，然而—— “等一下……你的前提是我参与制作的游戏能够大卖吧？”英梨梨意识到石竹的猜想采用了什么前置条件。 “是啊。” “万一卖不出去呢？” “不可能，有你加盟还卖不出去，那你的个人志贩售网站早倒闭了。”石竹坦然地表示。 英梨梨露出了相当无奈的表情，“既然你觉得我参与制作做的东西一定能大卖，为什么不赞成我加入伦也的游戏企划。” “刚才不是说过了，这种什么资金都不预付的制作模式，对同人业界是有害无益啊。”石竹喝了一口水，“一旦发展到那个情况，首先成为众矢之的的人，不是游戏本身的企划人，而是参与制作这个游戏的你。你难道想一个人对抗整个业界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放弃企划？”英梨梨问，“可我今天叫人来，就是要同意这个企划，并且进一步商量来着。难道要放他们鸽子？” “也不是那么绝对，只要——”石竹捏了捏眉心，他倒是有个想法。 不过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有人从一旁搭话。 “久等了，泽村同学。” 侧着身子的石竹看不到人，他顺势回头，看到了一名高挑的美少女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过道里。 是上次在咖啡馆里，跟英梨梨一起的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