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万里花走在四宫石竹的身边,仿佛无论如何也看不够一般,一直含笑注视石竹的侧颜。 “我脸上有花纹吗?一直瞧着这边?”石竹捏了捏手提袋的绳子,微微转过头来,问万里花。 “不,完全没有。”万里花说,“只是石竹君的脸,让人怎么都看不够呢。” “和姐姐没有多少区别的吧?”他将脸转回前方,视线微微上瞟,仰视黄金周假期的天空。 “的确跟辉夜姐姐很像,但是石竹君毕竟是男孩子,五官上还是多少会有一些属于男孩子的气质。”万里花说着,伸出手去要触碰石竹的鼻翼,“比如说这边——” 石竹有些无奈地向另一侧偏过头去,稍稍避开了万里花的指尖。 “说话就说话嘛,别突然就戳脸……”石竹嘀咕道。 对此,万里花也没有步步紧逼,而是适时地收回了手,兀自愉快地发笑,随后又加快脚步,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来,高举起左手,向石竹做出介绍的姿势。 “好了,石竹君。这里就是我家了。” 顺着万里花的视线看去,一栋几十层高的大楼出现在视野里。 在街口下车,与前来迎接的橘万里花碰头,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她家楼下。 “相当高的大楼呢。”他仰着脖子感慨,“该说不愧是九州的名门吗?” 万里花知道石竹误会了,立刻补充,“这栋公寓的顶层一整层就是我家了,比起石竹君家里的别邸,还是远远不及的。” “是这样啊。”石竹笑了出来。 “不过这栋公寓的位置不是很好。”万里花无奈地叹气。 “有什么不好的。”石竹感到非常奇怪,“刚才下车的时候我也看了周围,各种生活设施齐全,交通也非常便利,没有空气污染和噪音。作为住所而言,已经很合格了。” 万里花虚掩住嘴,有点哀怨地说:“从这个地方没有办法直接看到石竹君家的别邸,实在是太遗憾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石竹眯着眼干笑,眉峰不停颤抖。 如此视野开阔的大楼顶层,却无法看到四宫家别邸,他在心里为此感到庆幸。否则日常生活的一半都有可能被窥见,才真的是各种意义上的棘手。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那种失礼的举动,我是绝对不会做的。”万里花眉语目笑。 如果条件具备,你绝对会做的吧。石竹默默吐槽。 “说起来,万里花的父亲是警视总监这事儿,我还记得。不过他是个怎样的人啊,我完全没有印象。”石竹眨了一下眼睛,“就记得他好像叫你‘万里’对吧?” “嗯!真高兴石竹君记得这些事情。”万里花笑容灿烂,“父亲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总是很关心我的事情。我想石竹君一定会喜欢上家父的。” 石竹挠了挠头发,“嘛……” 走近公寓大厅,用红色的卡片刷过机器之后,两人走进了足有半个教室那么大。四周镶嵌有镜面的大电梯里面。 稍后,电梯停在了最顶层。 在门口脱掉了鞋子之后,石竹跟随万里花朝房间里面迈进。 通过玄关,便看到了起居室,铺在地上的绒毯和其上的桌子与沙发向客人宣示着这一事实。 地板上设置有平缓的台阶,因此房间对面半截要比玄关这边低一些,而那边设置的长沙发和咖啡桌则沐浴在五月的日光之下。 有两面墙整个都是玻璃,从起居室门口平视过去,只有蓝天和远处的摩天大楼可见。 间接照明、衣架、观赏植物盆栽等物件都用了颇具现代美感的曲线设计。 通往房间中央的楼梯也都由玻璃构成,天花板上还挂着一些金属球饰。 “房间的布置是父亲的喜好,比起四宫别邸来说多少有些寒酸,让石竹君见笑了。”万里花客气地跟石竹说。 “不,我觉得挺好的……”石竹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就在两个人走到玻璃楼梯的顶层,准备下去到沙发上时,浑厚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你回来了啊,万里。很早嘛。” 石竹愣了一下,心说他没有带盖亚记忆体玩具在身上,怎么就听到了好似立木文彦在说话一样的语音? 吐槽在心里进行的同时,石竹将视线缓缓上移,看清楚了站在三级楼梯下方的魁梧西装中年男人。 “啊啦,父亲大人,我正想去请您过来呢。”万里花惊喜地说。 映入石竹视野的男人是一个年龄在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花白,一撮额发微微向前伸出。 横贯左眼的是一道伤疤,让本就一脸横肉的男人更加凶相毕露。 如果不是万里花开口,石竹恐怕很难将他与万里花的父亲联想起来。 看来万里花跟自己一样,都是长相随了各自的母亲啊。 “父亲大人,这就是我的未婚夫四宫石竹君,很棒吧?”万里花转了个圈,一只手落在石竹的肩上,另一只手横在石竹胸前,向父亲介绍他。 过去在疗养院,石竹并未见过万里花的父亲,估计对方也只是从照片上见过自己的模样而已。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石竹伸出双手,将姐姐命人预备的见面礼递了出去,“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四宫家的小儿子啊,像这样见面还是头一次。”橘万里花的父亲严肃地审视石竹,不大的眼睛里散发出比刀刃还要锋利的气势,“别在那里站着了,请坐吧。” “嗯,谢谢。”石竹手里的见面礼被万里花接过去,放在了一旁。 他缓慢地在沙发上落座,与万里花的父亲面对面。 “你老爹还好吗?”警视总监这样问候。 “不知道,还活着吧。”石竹微笑,每一句话都用的敬语,语气却毫不掩饰淡漠,“我与家姐住在东京,不怎么回京都的。” “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呢。”男人似有感慨,“虽然你长得很像已故的四宫夫人,但到底是四宫家的男人啊。”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石竹一边挠着头,一边腼腆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