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箭射出,樯橹轰然倒塌。 方才还老神在在的王翦顿时大踏步往前去, 而蒙武亦是如此。 屠睢一脸状况外,和众人齐步走向那倒塌的墙时, 登时惊住了。 “此乃车弩的威力?” 苏檀舒服了, 刚才那不在意的态度, 还当这车弩真的不行呢。 嬴政更是骄矜地微抬下颌, 故作漫不经心道:“如何?” 王翦:! 蒙武:! 屠睢:! 三人回眸看看车弩, 又来看看墙, 简直惊得无以复加。 “公子大才!” 屠睢拱手作揖,满脸都是敬佩, 他听过传闻,说公子扶苏聪慧敏锐, 不同于寻常公子王孙, 他却不以为意。 毕竟是秦王长子,为他造势, 也可以想到。 但如今亲眼所见,方知众人不是造势,只不过平铺直叙罢了。 看着屠睢那一脸炸裂的表情,王翦也跟着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乐呵呵道:“此乃雕虫小技尔。” 屠睢不信,但是他不说。 苏檀仔细地打量着车弩, 满脸若有所思, 低声道:“这大箭中,若是再放上个烟花……” 自带音效bgm, 那敌营不得疯啊。 嬴政点头,确实该如此。 于是叫三人在此处研究车弩,他和扶苏又回章台宫了。 苏檀原先还在想,怎么把封神演义给撸出来,后来一想,都有封神演义了,那不得把洪荒的背景给拿出来。 ……拿不了一点。 他记得主角的些许剧情点,并且来源都是电影,让他从头到尾的叙述一遍,就发现很多不记得了。 还得小视频来,这种需要精准描述的东西。 就是丰富一下神话体系,自成逻辑的神话体系,就是放在现代也有很多人深信不疑,放在古代,简直就是王炸的存在。 等苏檀回小院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小视频,就见上面果然有两本书。 《封神演义》、《武王伐纣平话》。 苏檀想抄写,打开一看就眼前一黑,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就手腕疼。 但他还得抄写,为大秦的统一添砖加瓦。 就当练大字,他劝自己。 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后,这才执笔开始抄写。 连着两日,苏檀下课后就开始抄写,也不去章台宫祸祸他政爹了,也不去宫外祸祸黔首了,整日里闷头抄书。 嬴政闻言,摆手:“随他去。” 但三日后公子扶苏仍旧如此,他皱了皱眉头,没有发表意见,但是第四日依旧如此,嬴政便有些坐不住了。 苏檀正在抄写,一抬头就看见政爹来了,皱巴着小脸笑了笑,惆怅道:“怎么那么多!” 人生贵在放弃。 “不抄了。”他说。 他抄了整日三日,手腕酸痛之下,第一话尚未抄完。 嬴政拿过一看,不由得皱起眉头:“纣王是天地间最后一个人皇?” 苏檀觑着他的神色就知道,这表情是严重不服气,果然……片刻后,嬴政道:“寡人当是。” “嗯,对。”他毫不犹豫地应声。 嬴政觑着这纸上抄写下来的内容,每一个字眼都令他不悦:“纣王去女娲宫进香,见旁人圣像美貌,就要题诗亵渎?” “然后女娲娘娘生气,就让狐狸精妲己坏成汤天下?” “满口胡言,黔首何辜!” “纣王之事便可如此推给妲己不成?”他黑着脸。 苏檀摇头失笑:“墨中远阔山河,笔下芸芸众生,不过是个故事罢了。” 嬴政却摇头,低声道:“此计不妥。” 他既然说了不妥,苏檀便也不再多说,毕竟对他来说,也是灵机一动,等他去抄写时,也发现不妥,这才决定立马放弃了。 “你给寡人讲讲这个故事。”他说。 苏檀闻言点头,他粗略将这个故事扫了一遍,现在心里记住很多情节点了。 “其实抽丝剥茧,封神榜,还是以封为主,只不过将实在的诸侯分封,改成了分封神仙,化实为虚,妙啊。” 嬴政满脸若有所思。 苏檀:…… 他政爹那好用的脑子又想到什么点子了。 他不禁有些好奇。 “说说?”他满脸求知欲。 嬴政斜睨他一眼,轻笑着道:“寡人近来一直在思索,大秦统一后,到底该如何治理。” 先前说二世而亡让他眼前一黑,但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还可以去改变。 “夏商周皆因分封而亡,寡人便想着,这一次便不再分封,但是奖励是必不可少的,以前想不出还有什么方式,这封神倒是给了灵感,可以给予此等荣誉奖励。” 主打一下名声响亮,但是没屁用。 “一人终身制?”苏檀呆住。 这简直…… 天生的政客。 谁家好人看见这个就能想到这些,政爹实在令他惊诧不已。 两人说好了,苏檀放下手中的笔,也不去抄写了,而嬴政打量着他这小屋,见很是清幽,没什么小孩喜欢的玩具,就低声道:“你要养小猫或者小狗吗?” 好歹也有个人陪。 苏檀摇头,他是很喜欢,但不够细心,不觉得自己能够养好宠物。 两人正聊着天,就见外面有寺人走进来,低声道:“禀大王,韩少使叫人来禀报,说是方才诞下一男婴,请大王赐名。” 苏檀:! 他要有弟弟了。 但是根据年纪猜算,应该不是胡亥。 “公子将闾。”嬴政沉吟片刻,很快就起好了名字。 苏檀一听,不由得精神一震,大怨种兄弟出现了,作为秦二世上位的受害者之一,他也挺惨。 见他表情有异,嬴政低声问:“是他?” 苏檀摇头:“他应该也是被逼迫自杀的。” “也,自杀?”嬴政眉头紧皱。 苏檀:…… 果然说多错多,他沉浸在要有弟弟的快乐中,却被嬴政套话了,这个男人实在是厉害。 “嗯,扶苏亦是。” 苏檀眉眼清正,低声道:“但扶苏以为,不以后世之罪,判今日之事。” 毕竟未来会不会发生还两说,现在有这么多好东西,若还是和秦始皇离心离德,那只能说明宿命感实在太强了。 那他就往南走,百越啃甘蔗去。 死是不可能死的。 “你先前说看着赵高就不舒服,是他祸乱朝纲?”嬴政很快将他的异常串联起来。 苏檀:…… “嗯。他遣人跟我说,阿父要扶苏死,扶苏……”他望天,没好意思说下去。 “蒙恬那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实在是愚忠至极。” 嬴政满脸若有所思:“你还嘲笑别人,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苏檀小脸一鼓,幽幽道:“若不是阿父遣扶苏去修长城,将幼子胡亥带在身边,他想要上位,又怎么会这般容易,说到底,以前的父子二人,离心了。” 嬴政皱着眉头,表示不解。 因为以他目前对扶苏的喜爱度来说,不大可能离心离德到如此地步。 “是不是有小人从中作梗?不喜欢你,却又得寡人的恩宠。”嬴政猜测:“李斯?” 苏檀:! 不是你这抽丝剥茧的能力都打哪来的。 他小嘴巴禁闭,什么都不肯说了,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嬴政见他这反应,瞬间明白了,笑眯眯道:“李斯应该后果很惨,比你还要惨,并且真正对大秦有用,对吗?” 苏檀:! 他连眼睛都闭上了。 难不成政爹有读心术,怎么猜人心猜那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