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噎的够呛,其余支持扶苏的人也跟着上前,笑呵呵道:“臣将家中所饲养的猪崽也给劁了,本就是养来吃肉的,总要试试公子的法子,若是成,往后的嘴巴都有福气咯。” 主要也省钱,猪便宜,羊肉狗肉都贵。 苏檀微微一笑,轻声道:“眼见为实,试试吧。” * 等回了正殿,他不由得小脸一苦,他做了那么多事,都不被人念叨,怎的一朝劁猪天下知。 惆怅了。 苏檀挨着嬴政坐下,惨兮兮道:“你是不知道啊,多少人嘲笑我,真真让人无奈啊。” 嬴政也听说了,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你不可能令所有人都满意,既然这样,问心无愧就好。” 苏檀点头。 他是这么想的,但是不影响别人揶揄看着他的时候不开心。 “哎,得想个新鲜玩意儿,让这一茬过去才是。” 他蔫哒哒道。 “这有何难。”嬴政毫不在意。 苏檀满脸茫然的抬眸,笑着问:“此话怎讲啊?”他说。 嬴政漫不经心道:“过了九月,就该过年了,岁取星行一次,祀取四时一终,年取禾一熟,载取物终更始。故而下个月,很是热闹,大家就会忘了这劁猪一茬了。” 苏檀登时兴奋起来,要过年了,他也期待啊。 “过年会有什么好玩的?”他问。 嬴政摇头,宫中多为宫宴庆典,不拘什么时候都是一样,民间倒是有百戏、要放爆竹,还要走亲戚等,倒也热闹的很。 “不过更近的是重阳节,九月九日时,就会祭天帝、祭祖,以祭祀来祈求丰收。” 这也是盛大的典礼,只不过是随着国礼和君王的心情。 “你若是想热闹,便以此也好。”嬴政道。 苏檀连忙道:“当然是近的好,我感觉再过一段时间的传言会更加离谱,别最后变成他是爱吃某物的魔鬼了吧。” 嬴政想想,确实迫在眉睫。 于是抬手召寺人进来,示意他下去传口谕,去告诉太祝,今年重阳节大办。 刚好他第一年亲政,需要排场告诉列国,秦国尚且安稳,兵肥马壮,莫要来犯。 苏檀闻言喜滋滋地点头。 然—— “禀大王,太祝遣人来问,今年祭祀,用人牲还是畜牲?” 随着寺人话语的落下,苏檀猛然起身,畜牲他懂,什么叫人牲,他心里怦怦跳,转身看向一旁的嬴政,就听他道:“就用畜牲,往后都不必用人牲。” 苏檀小脸发白,光是一个词,将人命漠视到了极点。 “所谓人牲……”他迟疑着问,生怕自己意会错了。 就听嬴政道:“便是奴隶。” 苏檀懂了,他惆怅一叹:“怎可用人?父王英明,不用人是对的。” 嬴政摸摸他的头,轻笑着道:“你这柔软的性子,往后可怎么办?” “父王一扫六合,就适合一个柔软的君王来休养生息,给黔首以喘息的时间,扶苏不知性命几何,就算往后……也得选个仁善的性子,才能让秦国的天下更稳定下来。” 苏檀眉眼柔和。 他倒是不想死,但乱世充满了意外。 嬴政闻言眉眼冷凝,低声道:“不许说丧气话,寡人的孩子,自然会长命百岁。” 苏檀摊手。 不与他争辩,转而又兴致勃勃道:“到时候菊花开了,可以做菊花酥吃吗?” 想想就怪香的嘞。 嬴政挑眉:“菊花酥?那是何物?” 怎的还有新鲜玩意儿,他那小脑袋瓜,跟着玄女到底都学了什么。 “一种菊花酥是把菊花裹上鸡蛋液,过油炸,能把隔壁的小孩馋坏,还有一种做法是用面粉、鸡蛋、猪油、糖,做的点心,都香死了。” 一说,他就想吃了。 立马传召厨人来,美其名曰,提前联系一下,等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拿出来给众人吃个新鲜了。 嬴政知道他心情不大好,便刻意的纵着他,立马叫厨人给他安排。 一些字小吃食罢了,不值当什么。 当用麦芽糖在和面的时候,苏檀就想,快些打下百越,他想吃白糖、红糖,想啃甘蔗。 谁不喜欢吃甜食! 那是命。 苏檀馋的不行,现在已经进展到,恨不得跑到百越去,拿根甘蔗就跑。 他一拍大腿。 “傻了呀。” 说着他就哒哒哒跑去找政爹,挨着他坐下,眨巴着眼睛,笑得一脸乖顺:“父王,有使臣或者商队去百越吗?” 嬴政摇头。 “此处险峻,多有瘴气,凡去的人,多死在路上,慢慢地就没有人去了。” 不光是崇山峻岭,还有水土不服。 苏檀闻言,失落不言而喻,他是想吃糖,但是没有丧心病狂到要拿人命去买几根甘蔗。 “阿父,你赶紧打六国,顺便打一打百越,我馋那的甘蔗,甜。” 第52章 天突然就冷起来。 先前偶有燥热, 下了雨以后,便一日凉过一日。 突然竟觉得在外头行走,风能吹到皮肉了, 那种体温被带走的冰凉感。 厨人立在面前,手中拿着餐食的木牌来问今日要吃什么。 苏檀看着木牌名, 现今丰富很多, 添了些食材, 但是还不够, 他想要的吃的还是没有。 “今天吃鱼。”他说。 一说吃鱼, 厨人先怔住了。 鱼有刺, 又很腥,做好吃并不容易, 所以他们一般选择不做。 苏檀想了想,便笑着道:“先逮一只大草鱼来, 要那种活蹦乱跳的才好。” “去掉头尾, 将身上的肉片下来,合着葱、姜剁成肉泥, 再加个鸡蛋、盐、些许麦芽糖、浊酒等顺方向打出胶质,然后抓起来不停摔打,再放着。” “这底汤就用方才剁下的鱼头、鱼尾、鱼骨等,拿油煎了,加入滚水,熬出奶白的汤来,拿方才那打好的肉泥, 取红枣那么大一团, 加些菘菜,煮来吃。” 他认真叮嘱过, 一旁的厨人嘴里不停念叨着,这才转身走了。 一旁的嬴政正在批折子,听他絮絮说这么多,斜睨他一眼,便不再关注了。 苏檀想,总有一天,他要把大秦打造成美食国度。 两人说着,他就开始琢磨,汉朝的时候,有张骞出使西域,他也得琢磨点人才,到时候也要来个出使西域路,再来个出使百越,让百越回家之前,先让家里人了解了解此地的甘蔗。 他琢磨个不停,在颅内舒爽一回,又老老实实地捧着书读。 若是想达成心中目标,就要对目前的处境有足够了解才行,而读书是不被人蒙蔽的头一向。 他闻见一股香味。 就连沉浸在逐渐中的嬴政也抬起头来:“什么味道?” 就见厨人端着白瓷盆过来,离得近了,那香味便越发浓郁起来。 雪白的鱼丸飘浮在奶白的汤汁中,边上点缀着绿绿的葱碎,看着就极有食欲。 不似当初做油条时那霸道浓烈的香味,但也让人津液横生。 “快盛来吃!”苏檀笑眯眯道。 他真是期盼极了。 好不容易换个口味,光是闻闻就觉得香的厉害。 厨人一听就笑了,赶紧盛到小碗里,奉给两人,一旁的寺人将食盒中的食物也都摆出来,但是在新鲜鱼丸的衬托下,这些原先吃过的菜式便失了颜色。 “父王快尝尝,真的很香。”他满脸殷切。 嬴政没客气,直接夹了一颗圆滚滚的鱼丸入口,当即他就舒爽的眯起眼睛,这鱼丸雪白如玉,吃到嘴里很有弹性,带着脆和弹,一点都不腻。 “好吃!”他夸赞。 确实很好吃。 苏檀见他吃了,这才也跟着吃了一口,幸福到不行,满脸感叹:“人生啊,最舒服的不就是吃吃喝喝嘛~” 他这样说着,又嗷呜咬了一口鱼丸。 “真香~” 他美滋滋地吃了两小碗,扶住圆滚滚的肚子,乐滋滋道:“果然还是新的香。” 吃完后,他还在盘算,这鱼又许多种吃法,他便招来厨人,笑着道:“晚上还吃鱼,换一种吃法,鳜鱼切成块,在牛乳中滚上一滚,出来用葱、姜、酒腌渍,再滚上一层麦粉,下锅炸着吃。” 想想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