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籽仔細聞了聞,白天聞到的香味,原來來自這裡的水。 浴池的水騰起熱氣,使得呆籽的視線加倍模糊,他連連揉了揉眼睛,赫然見到不遠處走來一個人。 看清對方是誰,呆籽頭皮發麻,身體都哆嗦起來。 他竟遇到了涼闔,不可思議的是涼闔懷中抱著昏迷的涼弈。 呆籽下意識要逃,偏偏腿軟無力,挪不動步子。眼看涼闔越走越近,呆籽悲歎自己小命不保,豈料不但涼闔沒理他,抱著涼弈的涼闔還穿過了呆籽的身體。 呆籽嚇得當場懵了,這比被涼闔發現還驚悚。 他知錯了,他該聽師父的話,東西不能亂吃,他把自己弄沒了。可這不公平,重明鳥喝了水都沒事,還長出了漂亮的羽毛。 呆籽擔憂不已,他一會兒是不是也要長出羽毛來。 他沒機會見到自己長出羽毛,僅看見了涼闔把意識不清的涼弈放入池水。 呆籽大氣都不敢出,他不知道涼闔準備做什麽。 用水淹死涼弈?不會這麽殘忍吧。 涼闔將涼弈的頭枕在池邊,身體浸入池水,緊接著,涼闔站在池旁,解開了自己的腰帶。 呆籽張大嘴,驚愕地看了看沒穿衣服的涼弈,又看了看正在脫衣服的涼闔,類似畫面,他見過數次,僅限於師父息景和瑜國公秦霄宇親昵的夜晚。 呆籽眨了眨眼。 魔尊大哥,你對沒有意識的弟弟做這樣那樣的事情,真的不太好。 要做也該等對方醒了再做。 師父說,這些事是兩個人的事,你來我往才有樂趣。 呆籽摸摸下巴,好像還是有什麽不對。算了,不想那麽多了。 涼闔外袍落地的那一刻,呆籽深深的震驚了。 涼夜說的沒錯,涼闔受了傷,傷口把裡衫染紅了一大片。涼闔外袍是暗紅色,此前興許又換過衣服,壓住了氣息,加之沒人能靠近他左右,所以,察覺他受傷不容易。 瞬息間判斷出自己面前的人的傷勢,涼夜的鬼醫稱謂絕非浪得虛名。 下一刻,涼闔褪去了染血的裡衫。 呆籽目光直了,他咽了咽口水,魔尊身材一等一,頃刻閃瞎眼。然而,涼闔的氣息太有威脅感,涼闔這張臉,一旦出現,等於天將橫禍。 所以,呆籽獨愛屍體兄不苟言笑冷冰冰的樣子,特別帥氣是一方面,見到屍體兄這張臉等同於無危險是另一方面。 褪盡衣衫,涼闔吃了一顆丹藥,他坐在浴池的另一端,運氣療傷。 呆籽在走與留之間猶豫不決,他擔憂涼爺爺,同樣也擔憂自己。他不懂消失的自己會消失多久,萬一涼闔察覺自己的存在,眨眼斃命,想都不用想。 他扭頭剛要開溜,哪知池中的涼弈突然變化了。 第47章 不管對方是不是能夠看見自己,出於小命安危的考慮,呆籽趕緊往後退了幾步。 涼弈的胸口慢慢的騰起一團黑氣,黑氣逐漸擴散到全身,涼弈的身體在水中微微的抽動了幾下,四周的氣息驟變,魔氣四溢。 呆籽嚇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涼爺爺居然成魔了,不,確切說來,涼弈的體內住著一隻魔物。 呆籽縮在一旁,蜷著身體,不敢有大的動靜,生怕風吹草動驚到對方。他直直的盯著涼弈,留意對方的一舉一動。 涼弈的額頭浮現出了醒目的暗紅色魔紋,呼吸間的魔氣十分瘮人,強勢的讓人不寒而栗,與起初半入魔狀態的涼弈截然不同,根本就是天差地別的兩個檔次。 徐徐的,涼弈睜開了眼睛,暗紅色的眸子說不出的誘人,他眼底有笑意,直勾勾地打量對面的涼闔。 涼闔坐在池中,雙目緊閉,池水浸濕了黑發,薄薄的水氣縈繞在他身旁,寬闊的胸膛,結實緊致的肌肉,冷酷的靜默愈發惹人勾起無盡的欲望。 對此,涼弈笑意曖昧。 涼闔也不睜眼,繼續運氣療傷,冷冷道:“我說過,我不想見到你。” “長夜漫漫,既有魔尊相伴,我實在是忍受不住這麽迷人的魔氣的誘惑。長久憋著自己,對身體不好。”涼弈笑了笑,毫不忌諱地貼近涼闔,他分開雙腿跨坐在涼闔腿上,輕輕蹭了蹭對方的腰,指尖劃過淡紅色的水,細細撫摸涼闔身上的傷口,溫暖的呼吸落在對方的耳畔,“你受傷了。” “在我擰斷你的脖子之前,給我消失。”涼闔依然懶得睜開眼。 “何必如此絕情,不管怎麽說,我或多或少為你解決了一些麻煩。對吧,魔尊?”涼弈身體前傾,緊貼涼闔的胸口,靜靜感受對方平穩有力的心跳聲。他的雙臂環過涼闔的頸項,他偏頭在對方的耳垂輕輕咬了一口。 這使得涼闔非常不高興,他一把捏住對方的下巴,瞪著面前的人。 這個人並非自己熟悉的笨弟弟涼弈,而是在涼弈體內居住已久的心魔。 涼闔不清楚心魔何時侵入涼弈的身體,等到他意識到涼弈狀況不對勁時,心魔早在涼弈心中扎了根,難以拔除,強行殺掉心魔會讓涼弈受到重創。 更何況,如今涼弈的肉身十分脆弱,這一口氣完全依靠心魔支撐。心魔舍不得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理想肉身,但是,既然涼弈要死不死,肉身已然不值得留念,心魔沒理由堅持,他毫無懸念的選擇了走。 奈何,涼闔阻止心魔的離開。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