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籽感歎,石碑用看不懂的文字記錄重要信息,換做呆籽,他怎麽會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麽。 考慮到涼夜不太清楚目前的處境,呆籽把公主陵的情況大概給涼夜說了一遍。 說完,他無奈地指了指上面,石橋的爭鬥非常激烈,不知道現在是誰更佔上風,再往上一層的石陣更是讓人一籌莫展。 涼夜剛剛醒過來,山神的石陣影響了他恢復靈力,他沒多少力氣,也不願動,倚在原地閉目養神。 呆籽肩頭的負擔減輕了,索性到處溜達尋找其它的出路,主要是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免得老是聽那些悉悉索索的聲音聽得他頭皮發麻。 越是看不見,這種感覺越是令呆籽感到討厭。 短暫的寂靜,石橋悄然無聲,同一時刻,一團黑物砰然落下。 呆籽立即躲避,蹦出老遠一段距離。巨物掉入厚厚的魚鱗裡,刹那間揚起了數不清的鱗片,飛起的魚鱗自半空如細雨般往下飄落。 恍惚間,呆籽瞄到一個人影從深坑內跳了出來,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迅速移動。呆籽定睛一看,來的人是息景,他表情凝重,暗藍色的外袍劃破了一道大口。 息景現身的下一瞬,掉入魚鱗堆裡的黑熊也一躍而出,它大聲咆哮直衝呆籽奔來。 形勢迫在眉睫,無需息景提醒,呆籽毫不遲疑的往後退。 黑熊衝撞的力度相當驚人,本就斷掉的石碑這次被撞成了好幾截,黑熊露出牙齒,不滿的低吼,對闖入陵墓的人極度痛恨。 單看大熊一身傷,呆籽內心不免平衡了些許,盡管師父受傷了,但是這隻黑熊也沒撈到多少便宜,裹住的身體鎧甲染滿了鮮血,黑熊一手高舉鐵錘,一手緊握巨盾,儼然一位久經沙場的勇猛將領。 呆籽面對黑熊無招架之力,鬱悶地往息景身邊跑。 這時,又一抹身影跌入魚鱗堆,進而冒出頭往淺灘挪動。這一次,下來的人是秦霄宇。 息景與黑熊跌落石橋之後,秦霄宇果斷的隨之跳橋,不帶絲毫猶豫,白烏鴉眨眼就驚覺秦霄宇沒了。 白烏鴉驚得冷汗直淌。 愛情太偉大,偉大的可以讓一個凡人在凶險的陵墓在面對巨獸的危難關頭,想也不想就跳到危險未知的地方。秦霄宇的急切僅僅因為,息景被黑熊拽住,一同掉了下去。 白烏鴉佩服秦霄宇的魄力和勇氣,但是…… 靠,殉情也不選時間地點。 嚇死鳥爺了。 秦霄宇若是在白烏鴉眼皮底下出了事,息景非得掐死它不可。 見到秦霄宇從魚鱗堆底爬出來,息景明顯表情一僵,他和白烏鴉一樣,確實沒料到,秦霄宇居然如此堅定的從高處跳下來。 秦霄宇三兩步上前,一把拉住息景,話語著急:“有沒有受傷?” 息景心裡一暖,恨不得抱緊情郎,這句話明明是息景迫不及待要問秦霄宇的話,哪知竟然讓對方搶先了。 兩人深情對視的霎那,呆籽已上氣不接下氣地奔到息景附近。他兩行血淚,黑熊專挑軟柿子捏,下來之後沒理會息景和秦霄宇,只顧追著呆籽跑,把呆籽嚇得不輕。 呆籽憤憤不平,他天生不愛爭鬥,向來助人為樂,待人和善,沒做傷天害理的壞事,黑熊哪來這麽恨他。 “師父,救命哪。”呆籽淚奔。 息景條件反射一手抓住呆籽的胳膊就往後扔,情急之下,他用力過猛,呆籽頓時飛得太高,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這才再度著地。 要不是河床布滿了魚鱗,呆籽恐怕會摔得掉氣。 呆籽飛遠了,黑熊暫時放過他,轉身面對息景與秦霄宇,它非常惱怒,一盾擊在河道內部的石壁,泥土和碎石連二連三往下落,砸得魚鱗到處飛濺。 白烏鴉俯衝下來,抓住飛得暈乎乎的呆籽,拎著他的後頸朝旁邊拖。隨著時間的增加,白烏鴉的體積慢慢變小,力量流逝的速度十分明顯。 把呆籽拽到半空,白烏鴉反覆瞅了瞅,發覺呆籽後背少了什麽,不禁納悶:“涼夜呢?” 呆籽如夢初醒:“他剛才醒了,正在休息。” 呆籽伸手指向涼夜坐下的位置,然後那兒空空蕩蕩,哪兒有人。 倒吸了一口氣涼氣,呆籽感到有點懵,他辛辛苦苦背了涼夜這麽久,稍不留神,莫非涼夜讓黑熊給吞進肚子了?可,呆籽覺得這不太可能。 涼夜比呆籽妖力強大,沒理由呆籽活著,涼夜卻被黑熊無聲無息的吃掉了。 呆籽更願意相信,涼夜覺察到不對勁,早已尋得安全地躲了起來。 秦霄宇緊貼身後河道的乾燥泥土,黑熊對他興致不高,很快又去追趕白烏鴉和呆籽,息景靠近情郎身旁,發覺秦霄宇的表情不對。 “在想什麽?”息景問道。 秦霄宇的目光隨著身穿鎧甲的黑熊而移動,他聲音沉穩:“小時候,我常跟隨祖父外出狩獵,祖父從沒捕過熊。一則,熊比其它野獸凶猛,捕熊異常危險,二則,祖父說,熊是山神的隨從,負責巡視山頭,不能獵殺。” 息景稍感意外:“民間有這樣的說法?” “我不懂妖魔鬼怪的相處之道,但是,有一點很顯然。我們掉下山神小屋,又遇到黑熊追擊,我在想,”秦霄宇停了停,視線轉回息景,“我們是不是得罪了這位山神?” Top